闻隐也亮晶晶看着他,眼底狡黠明晃晃。
    沈岑洲不着痕迹微转杯身,与来人并无接触地点了下,面色如常品了口。
    等只余两人,沈岑洲把酒杯递回她手里。
    闻隐不满,我才不喝,你都喝过了。
    她一眨不眨地注视他,颇有些能拿她怎么办的意味在。
    沈岑洲轻笑,松开她挽着的手臂。
    闻隐一怔。
    沈岑洲忽环过她的薄肩,另一手握住她纳酒杯的手腕,慢条斯理抬到她唇边。
    闻隐反应不及,就被喂了一口。
    她眼底恼怒,又被喂了一口。
    闻隐咬着牙关,坚决不让他得逞第三口。
    沈岑洲眉目微牵,握她的手喝去剩下的。
    复垂眼看她,闻隐莫名窥出斯文败类的意味。
    她手心发烫,下意识朝周围瞥了眼,一众默默观察的迅速挪开目光。
    而后,脑袋又被拨回来,
    沈岑洲语气平和,够恩爱么。
    第12章
    闻隐抿了下唇,红酒的味道似乎还留在唇边。
    余光是空掉的酒杯,视线相接处沈岑洲目色疏淡沉静,唇角却噙笑,恍若温和。
    她不输气势地扬眉,点评道:还行。
    又忍不住指指点点,不许自作主张。
    沈岑洲放下酒杯,可有可无地应了声,掌心仍搭在她肩上,顺势往过揽了揽。
    他是随手,闻隐不满地瞪他一眼。
    不想和他留在一起,抓着他手腕拿了下来,我去洗手间。
    她就要离开,被握住胳膊,沈岑洲轻扬下颌,走吧。
    不及闻隐出声,他轻描淡写,答应你的,不单独行动。
    闻隐眨了眨眼,斟酌道:这个不算,给你点时间谈合作吧。
    周围若有若无的关注快把她淹没,就等着沈岑洲空闲。
    他撩起眼皮,给我爸妈找点事做。
    闻隐跟着他视线看去,对上荣韫宜笑盈盈的脸,朝她隔空举杯,沈岱峥在她一侧,点头招呼。
    他们出来了。
    闻隐弯唇笑了下,沈岑洲余光瞥了眼,笑得还挺甜。
    冲着他就没这么甜了,闻隐拿他遮挡视线,伯父伯母限制你和白月光长相厮守,你应该趁此机会笼络众人。
    沈岑洲正儿八经看了她一眼,闻隐朝他肯定地点头。
    他没什么表情地挪开了视线。
    闻隐不高兴被忽略,想叫他名字以示严重,又思及他失忆。
    她拐了方向,朝阳台走去。
    胳膊被拉着,沈岑洲倒没限制她,他对今天的宴会本就没什么兴致,跟着过去。
    是一处较偏的地界,没有封玻璃窗,闻隐打开门,眼疾手快闪到他身后。
    窗外的风进来,带着潮湿冷意,覆到沈岑洲面上。
    风并不大,外面枝叶扑朔,威力却寥寥。
    闻隐听着传入的树叶沙沙声,翘起唇角。
    又好心伸出手扣上门,扬起故作天真的笑,怎么有风?
    沈岑洲回头看她,在她惺惺作态的眼里,想起是哪里得罪了自己的妻子。
    他淡道:你想我笼络其他人?
    闻隐听他提及先前话题,振振有词,当然,你稳定局势我们才能离婚,你毫无行动,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沈岑洲恍若思考,声音却没有停顿,我们不是恩爱么。为了几个合作把妻子冷落在一边,端倪更大。
    分明句句有回音,闻隐却觉他在作壁上观。
    至于观摩的对象,
    闻隐瞪他,不再与他说话。
    沈岑洲嗓音疏淡,我父母都逼我把白月光送到非洲了,找几个不重要的叨扰一下他们,不好吗?
    闻隐恍然大悟,是这样的吗?
    恰逢荣韫宜递来消息,小隐,我们被包围了,速来相救。
    话说得有趣,事实上,地位使然,谁又敢堵他们的路。
    看来沈家该落实的合作都谈得差不多。
    闻隐已与沈岑洲露过面,亦不欲多留,回了消息,看到下面爷爷也有讯息发来。
    她离沈岑洲远了点,点开聊天框。
    如她猜测,是沈岑洲与她的照片。
    他饮去她手里的酒,侧着身位,灯光缀在眼角,恍若拍出几分温柔情致。
    闻老爷子跟了条信息,小隐去年还闹着要离婚,爷爷没骗你,没人会不喜欢小隐的。
    那是十一月的事情了。
    在卢萨卡与沈岑洲争吵后,回国找到闻世崇。
    情真意切讲她想离婚。
    如今已有隔世之感。
    闻隐回了个呲牙笑的表情。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去。
    沈岑洲无心关注妻子与家人的小秘密,轻微活动手腕,眉目懒散,等她聊完。
    见她目光,停了动作。
    闻隐走近,重新挽上他的臂弯,伯父伯母忙完了,在等我们。
    她表情无懈可击。
    爷爷不让她结束的婚姻,她自己去离。
    晚上还有拍卖会,沈氏没有再留。荣韫宜在前面牵着闻隐聊天,有来有往,欣欣向荣。
    去到车库,才又兵分两路。
    老宅已准备好晚餐。
    四人落座于窗边,两两相对。第一件自然是恭喜闻隐获奖。
    闻隐唇角甜甜翘着,一一接了祝福。
    几人简单聊着天,画面其乐融融。
    其间闻隐盛了碗汤,荣韫宜看了沈岑洲一眼。
    闻隐茶盏空了,荣韫宜又看了沈岑洲一眼。
    原因过于好猜,沈岑洲想,他失忆前对闻隐确实是无微不至。
    他无意在老宅做戏,只觉得晚餐有些久了。
    坐席靠近,闻隐与他接触频繁,稍纵即逝,却不像宴会上长久搭着的感觉。
    他对这块空间设计不甚满意。
    小臂再一次传来别人的温度时,温声提醒:小隐,往里坐坐。
    闻隐正在分享她的摄影动机,心脏不正常地一跳。
    沈岑洲失忆后第一次称呼小隐。
    闻隐一息以为他恢复记忆。
    偏头看去,见他如常,慢半拍地松了口气。
    是她惊慌,他治疗至少半年,这才刚一个月。
    她不及多想,顺着往里缩了缩。
    然后继续与荣韫宜聊天。
    沈岑洲仍觉得近。
    他品了口茶,耳朵里是喋喋不休的柔软嗓音。
    他不甚明显地生出燥意。
    荣韫宜不着痕迹又看了眼沈岑洲。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即使秉性寡淡,成年后骨子里更是多了些不近人情,但比之旁人,多少能看出些微不同。
    是在觉得空间窄小吗?
    荣韫宜犹疑地看着坐在外侧的人。
    又看了眼被困在里侧一让再让,仍频频被身边人触到指尖的闻隐。
    荣韫宜:
    装什么。
    闻隐对此一无所觉,沈家私下聚餐不喜桌面过大,沈岑洲向来坐她身侧,接触避免不了,动作不受阻,她对偶尔的触碰习惯至寻常。
    晚餐结束有些晚了,荣韫宜提议两人留宿老宅。
    往常两人在老宅吃过饭后大多如此,闻隐没多想便应了。
    倒是沈岑洲睇了她一眼,瞧着情绪莫名。
    闻隐回到卧房才反应过来那一眼。
    两人虽不常在,卧房每天打扫,居住自然不是问题。
    这也不是重点。
    闻隐忽想起,他们在老宅睡的是一间房。
    她瞪向沈岑洲,你怎么不拒绝?
    沈岑洲燥意未消,面上不露端倪,平和道:你给我机会了吗?
    她聊到兴头,一时不察是答应得有些快。
    闻隐反驳道:你可以借口家里有事
    沈岑洲不听她的强词夺理,去衣帽间取睡袍。
    闻隐没跟过去。
    他失忆前对衣帽间似乎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执念,在秋水湾她不答应,不想自己的漂亮衣服见证奇怪的记忆。
    这间卧房她不够坚定。
    沈岑洲喜欢在里面给她挑亮晶晶的首饰。
    他垂首为她戴好钻石项链,视线所及之处不止她,还有明亮的镜面。
    闻隐背对镜子,也羞怒不想他看。
    钻石目击过多,虽说沈岑洲如今不记得,她还是不要和他同时出现在衣帽间了。
    闻隐轻轻为自己扇走热气。
    想沈岑洲怎么还没出来。
    被嘀咕的人已经拿到睡袍,沈岑洲后靠墙面,看无意打开的屉柜中放置的物体。
    缺了三个的,安全|套。
    对面镜面通透,映出他身形,五颜六色的宝石争相折出光芒,明目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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