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等养足精力再秋后算账。
    沈岑洲显然没有适可而止的觉悟,他跟过来,国内会尽快送老中医过来。
    闻隐随意嗯了声以示知晓。
    沈岑洲却还未走,径直落座她床侧。
    闻隐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沈岑洲并未看她,慢条斯理伸手探向她的小腹,这两天我来按。
    他动作太过自然,不知何时烫过热毛巾的掌心挨上她的睡裙。
    闻隐怔忪一瞬,不用。
    她伸手去挡,被捉住手腕放在身侧。
    腹部已经有了触动。
    沈岑洲初始生疏,很快得心应手。
    他冷淡想,身体记忆确实深入人心。
    沈岑洲并不觉得为闻隐按摩有什么问题。
    上次闻隐在他眼里,谎话连篇,动机不明,现在他知道自己对这份活色生香的贪图,不介意伺候妻子。
    先前戛然而止的接触他本就不满足。
    闻隐被控住,只能任他按着,偏沈岑洲手法并未因失忆退步,她清楚感知一息麻过一息的不适消退。
    有些舒服。
    她不愿领情,却也不再拒绝。
    只作无意与他争辩的模样。
    闻隐一面想身体不争气,一面又为自己抱不平,她本就是身上舒服,心情便跟着明朗。
    沈岑洲失忆前便发现这一点。
    有时惹她生气,便身体力行哄她,她偶尔也不去计较。
    如今被按摩,她面对对方殷勤舒适得不想拒绝,似乎也情有可原。
    闻隐脚趾头蜷着,装模做样闭着眼。
    沈岑洲的推拿实在过于让她熟悉与放松,她唇角无意识翘起,下一刻又冷冷将唇线绷平直。
    绷得太辛苦,她心里不高兴,也不愿忍气吞声。
    勉强后退一步,沈岑洲,你能不能跪地下按摩?
    睡吧。
    极为温和的语气,雪松香裹在鼻尖,错觉他当真是一个好相与的存在。
    沈岑洲回忆推拿的注意事项,嗓音不轻不重。
    梦里什么都有。
    果然是错觉。
    第27章
    闻隐以为自己会强撑着精神,但她迷迷糊糊间竟慢慢真的睡着了。
    小腹推拿的触感舒适熟悉,她蜷着的身体逐渐平展开来。
    天光乍亮时,闻隐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下颌,有一瞬的茫然。
    她慢动作地抬眼,沈岑洲几近侧躺在她身侧,耷着眼睑,眉宇微蹙,不那么温情的闭着眼。
    看起来睡得并不舒适。
    怪不得按摩停了。
    没有发觉时似乎一切正常,此刻察觉对方偷懒,闻隐踹了一脚过去。
    沈岑洲按住她的腿,并未睁眼,一字一句疏淡,小隐。
    她坐起来,身体的不适消失,又有力气与他计较。
    闻隐指尖恩将仇报戳他的脖颈,恶狠狠道:你按疼我了。
    沈岑洲去捉她的手腕,闻隐眼疾手快撤开。
    他无端轻笑,未有一同起身的趋势,多担待。
    闻隐见他似乎不准备离开她的床,皱了皱鼻尖,起来。
    沈岑洲不置可否,只伸手把她身后枕头接过,补眠般不出声。
    睡梦中的闻隐也不是好伺候的主,感知敏锐,一瞬察觉不到按摩力道,下一刻脚就踹过来。
    按得或轻或重都不行,不合她心意,闭着眼都要呲牙。
    沈岑洲淡想不会再有下一次,以后她生理期前后老中医都要随时候命。
    然她被按舒服了又会忍不住轻哼,混着窗外风沙,听着并不真切。
    可距离他过于近。
    黑暗中呼吸的浅薄声音都清晰。
    他想,失忆前对妻子诸多忍耐,似乎顺理成章。
    可惜如今他不记得,身侧的妻子两只枕头枕一只抱一只,他难得伺候人,已经需领悟吃苦耐劳的良好美德。
    思及失忆前温香软玉在怀的可能。
    沈岑洲面色浅淡,他现在伺候的不那么尽心尽力,更无可非议。
    闻隐不知他如何想,只觉对方简直不可理喻,替她按摩完竟就要赖她的床。
    还敢睡她的枕头。
    她生理期脾性本就一般,现在养了一晚更是有力气恼火。
    闻隐剥开他的眼皮,沈岑洲,不许睡。
    沈岑洲捉住她的手腕,想这位妻子真的很喜欢这一招。
    在老宅时就试图撬他眼皮。
    沈岑洲早已领教过,心平气和,安排了人为你熬药,稍后送来。
    他顿了下,补充道:我喂你。
    闻隐不满意,这荒郊野岭的药材都不够。
    沈岑洲冷静指出:你选的地方。
    见他反驳,闻隐气势汹汹挣开手。
    她不愿把床让出去,只坐得远了些。
    沙尘暴还未彻底停息,营地管家建议不必着急出行。
    百无聊赖间没有新奇玩意引走她生理期养成习惯的坏脾性。
    闻隐撑着脑袋,时不时踢鸠占鹊巢的人一脚用以示威。
    沈岑洲无动于衷。
    半个小时后,她踢出去的脚没能收回。
    沈岑洲捉住她的脚腕,睁眼起身,慢条斯理又行云流水。
    抬眼看来,目色清明,撰住她的视线。
    闻隐试图抽回,放开。
    沈岑洲置之不理,掌心下握着的脚穿过软被,徒劳挣扎。
    他没有去看,见一侧有份文件,随意拎起。
    是钻石矿现有人员的一些变动。
    沈岑洲漫不经心扫下去。
    点评道:大动干戈。
    闻隐思绪被引走,扬着下颌,我的第三把火。
    立威被她说得有理有据,这些人被你派来非洲多年,也该回国喘口气。
    沈岑洲淡道:沈太太。
    他并未多言,闻隐却心头一跳。
    他忽然如此称呼,她知道他的未尽之意。
    警告她适可而止。
    即使是借他的势。
    闻隐忽夺过文件,与他冷漠对视,是你求我来非洲找你的白月光,项目也是你看不得我清闲,你如果不信任我,大可以收回任命,沈氏的沈总,想必朝令夕改也不会有人敢出面置喙。
    沈岑洲平静看她,没有哄人的迹象,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样的场面话亦没有说。
    他仿若无事发生般再次拿过文件,将人员调动发送邮箱。
    通话拨入国内,言简意赅:查。
    而后重新看向她,手指还按在她脚踝的脉搏上,不轻不重地摩梭而过。
    不合适。
    不应该。
    但这些细微的举动没有营造出一丝旖旎。
    闻隐缓慢地生出毛骨悚然的感觉。
    沈岑洲唇角噙笑,任谁见了,都误以为其是温和的本性。
    他嗓音疏淡,小隐,别让我失望。
    闻隐咬牙偏开头,随你查。
    这份名单没有问题。
    没人能看出差错。
    沈岑洲是在警示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的火烧得太频繁了。
    即使沈岑洲没有记忆,然他走到这一地位,连直觉都果断。
    闻隐恶狠狠又抽了下脚。
    一如既往没有挣开,沈岑洲现下却愿意低头。
    他从闻隐侧着的、生气染红的颊面上移走视线,轻垂眼睑,去看掌心里的动静。
    耳边响起的语气抗拒,指甲丑,不许看。
    沈岑洲听她偏开话题,却没有回应。
    良久的沉默,闻隐被忽视,跟着去看漂亮的清透指甲,许是生理期的作用,心尖泛起密密麻麻的不适。
    她也不再说话,不那么高兴地耷着眼皮,指尖扣着软被。
    发出不甚明显的、布料摩梭的声响。
    沈岑洲忽松开她,离开卧房。
    闻隐不解其意,然未过多久他又重新现身,姿态闲适,应她以为没有的后续。
    他语气很淡,我帮你涂。
    闻隐看到他手里的甲油,同她脚上如出一辙。
    她故作不满,谁知道你手艺怎么样。
    沈岑洲似笑非笑,你不知道?
    闻隐绷着脸。
    她当然知道,现在脚趾头上的甲油就是沈岑洲亲手涂的。
    上次病房沈岑洲就该看出些微端倪。
    但她总不能承认。
    沈岑洲捉过她的脚放在腿上,先为她卸掉原来的。
    有人伺候,闻隐心情又扬起些,她两手撑在身侧,安排道:你这样涂不好,你应该跪在地上涂。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想他跪着了。
    沈岑洲不咸不淡,怎么,经常有人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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