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语派人密切监视着路桓策身边的人,着重观察有异动的人,还真被他找出来了。
    在那个太监被抓到以后就送去严刑拷打了。
    从他的嘴里得知,他下毒是刺史安排的。
    除此之外,他们也在那个太监的住所翻出了与刺史交易的证据。
    只是他下的毒并不是宫里能拿到的,在京城也是轻易拿不到的。
    而调查下来,这种毒是之前从北襄传过来的,是北襄特有的毒。
    而北襄早就被灭国了。
    就一个刺史,调查下来之前也并没有跟北襄有过接触,没有途径拿到这种毒药。
    只是那个刺史,打死也问不出什么,直接廷杖,也算是示威警告。
    曾语就留下来跟路桓策小酌了两杯。
    “说真的,今日我还想连你一块下狱。”
    “那我就多谢太上皇的不杀之恩。”
    “我都不知,小折是何时同你有深交了。”
    曾语轻叹了一声:“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曾语家世贫寒,路凌渊在位时,他一步步科举做到了县令。
    后来战乱,曾语带着家人躲到了一处偏僻的山村。
    再后来战乱平定,路北折重新招用官员考试,曾语考上了礼部的副使。
    路北折暗中调查过每一个官员,在了解曾语的家世后,便差人将曾语的家人接到了京城安顿下来。
    得知此事后,曾语又一路爬上了尚书的位置。
    曾语虽不曾当面表达自己的谢意,但一直把路北折的恩情记在心里。
    “接下来,太上皇打算怎么办?”
    “陛下那边应该也要有所行动了,我们守株待兔就行。”
    路北折那边还有两天抵达京城。
    只是在进京之前,他们在京城附近的一个小村子歇息了一下。
    几天的奔波,路翎和舟舟都累了,躺在客栈里面呼呼大睡。
    不过路北折来着不是歇脚的,他是来等人的。
    茫雪陪在路北折身边,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依旧坐在他身边。
    “南洋的海盗有结果了。”
    茫雪侧过头,看向路北折。
    “是有人告诉他们,让他们在南洋上兴风作浪,还出资给他们了一艘船,让他们称王称霸。”
    那些人本就是村里无所事事的痞子流氓,得了势就开始胡作非为。
    在路北折失踪那几天,船上的人都被控制住。
    被严刑拷打的那些人交代了给他们钱的人长什么样子。
    顺着那个人往下摸,他们还端了一处胡作非为的山匪。
    那个山匪势力还没起来,不过都是跟那群海盗一样,被一个人收买,然后集结势力准备对附近的村子打家劫舍。
    背后的人搞这些小动作,无非就是想提醒路北折当皇帝,并不能造福百姓。
    实际上,路北折当朝的这几年,大朔百姓安康喜乐。
    他督促着各地的官员,不作为乱作为的官员都当机立断处置。
    所以很少有百姓被欺压的情况。
    而想推翻一个当权者最容易的办法,就是让他失去民心。
    所以背后的幕后黑手搞这么一出,路北折倒是能猜到对方的目的。
    不过对方接下来想做的,除了在朝堂上散布恐慌,或许还有接下来的行动。
    在等到了日中的时候,路北折终于等来了他要等的人。
    茫雪根据路北折的视线往不远处看,看到了一个女人朝他们走过来。
    这个女人看上去还挺眼熟的。
    茫雪仔细回想了一下,但是没想起来。
    “她是沁莲,当年被燕城知州欺辱的那个青楼女子。”
    茫雪倒是回想起来了,只是听说她投靠到路桓策手底下,当年也只是见过几面,时间都过去快二十年了。
    “陛下。”沁莲见到路北折,行了个礼。
    “说。”
    “近几日,从一酒坊里传出来有人夜观天象,看到了荧惑守心的星象,目前朝堂群龙无首,乱贼作恶,大朔恐要遭受翻天覆地的变化。”
    路北折嗤笑一声,“我怎的不知,民间还有这等会观天象的奇才?”
    这都是沁莲所经营的那家酒楼,打听到的消息。
    路北折心中倒是有了一些猜测。
    “还有别的吗?”
    沁莲想了一下,有些犹豫。
    “倒是听到了一些关于陛下的传闻。”
    “说。”
    “说……陛下不纳妃,是阳事不举,无后宫无子嗣,顺应了天象不详的征兆。”
    路北折不做声地看向茫雪,随后挥了挥手,让沁莲退了下去。
    茫雪有些好奇地望向路北折。
    “这些谣言,都是谁传的?”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过两天宫里会举行一场祭祀,到时候我们再回宫。”
    茫雪点了点头。
    随后路北折附身凑到茫雪耳边。
    “到时候阿雪可得为朕表明清白啊。”
    “什么?”
    “说我阳事不举,宗筋弛纵。”
    茫雪连忙后退了几步,耳尖通红。
    “这、我如何证明?陛下若想证明,纳几个妃子不就得了。”
    随后茫雪跑开。
    路北折吸了口气,自觉是玩笑开大了。
    只能过会再花点时间哄哄了。
    第76章
    宫里每年腊月都会进行祭祀,这是路北折立下的规矩,时间定在了他母亲的祭日。
    尽管路北折不在,路桓策也召集了人筹备祭祀。
    路北折虽没有跟路桓策通过气,但后者知道,他母亲祭日每年都不会缺席。
    祭祀当天,路北折会回来的。
    在祭祀当日,路桓策替路北折主持大局。
    祭祀前,路桓策斋戒了五日。
    在祭祀当日,祭祀台陈设完毕,遂开始献官,执事焚香。
    时辰到,开始迎神。
    迎神是由国师来执掌。
    周围锣鼓喧天,国师便站在台中,开始跳舞迎神。
    一切都很顺利。
    可是突然,天空中布满了许多黑气。
    忽然,周围敲鼓的两个人像是中邪一样,敲着手中的鼓,手劲越来越大,到最后甚至把鼓面给敲破了。
    周围的人被这一幕吓得不知所措,四散而逃。
    随后那两个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们看向了对方,随后手里的鼓槌砸向了对方的脑袋。
    他们像是不知疼一样,也不知道是谁的鼓槌先掉落在地上,最后两个人都无声地倒在了地上。
    发生了这种事,周围的人都被吓得不轻,更何况还是在祭祀这样的重要场合上。
    台上正舞的国师也停下动作,忽然神情凝重,大喊道:“天象异变!黑云缭绕,恐有大乱!有奸人要扰乱朝政!”
    国师此话一出,引起哗然。
    “肃静!”路桓策话语一落,周围被一群禁军围住了。
    路桓策盯着台上的国师。
    “国师这是何意?”
    国师指着路桓策,怒不可遏道:“太上皇杀害陛下,扰乱大朔气运,不应当将这样的人留在朝堂!”
    路桓策淡淡地看向他,随后嗤笑一声。
    “你这话,有谁信?”
    “事实如此,百姓相信不就行了?”
    与此同时,在京城上空也出现了黑雾。
    而街上也出现了一些同宫里那两个人一样,中邪的症状。
    那些人抄起东西就往旁边砸,不过身边有什么东西就砸什么东西。
    城里的官兵把那些人抓了起来。
    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言论,宫里也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并且国师测出天象异常,太上皇是那祸国殃民之本。
    有一些人便开始听信谣言,开始抗议。
    城里的官兵便把那些惹事的百姓都抓起来。
    至于怎么处置,等之后再说。
    路桓策坐在堂上,指尖敲击着扶手。
    国师的话,还有其他一些大臣也赞同他的说法。
    毕竟机不可失,若是能扳倒太上皇,那便是再好不过。
    禁军押解着刚刚准备制造混乱的那些人。
    不过路桓策不着急将他们关押起来。
    他在等。
    路桓策坐在台上,还悠悠品着酒。
    就在路桓策快等不耐烦的时候,一名公公来传话。
    “陛下……陛下回来了。”
    在场的人都难以置信地盯着不远处,看着路北折风尘仆仆地走到了祭祀台上,坐在了上面的龙椅上。
    路桓策看向路北折,勾了勾嘴角。
    终于回来了。
    “我听说,有人传朕死了,那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难道是朕的鬼魂吗?”
    底下的人一片寂静。
    国师看向路北折,眼底一片猩红。
    “怎么会……”
    路北折让人把那个国师押到自己面前跪下。
    “朕待你不薄,怎的就想夺权篡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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