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林婉也没再出门,几乎日日陪老太太,她涂抹美颜膏,老太太则调理身子,直到华医圣说的一个月为期才出门。
    -骊山书院山脚下。
    林婉搀扶着老太太,不解问:“外祖母,怎么今日这般好雅兴出门爬山?”
    书院建在山顶上,风景秀美,只不过上山的路阶梯颇多,需要耗费些时间。
    老太太停下喘了口气,慢慢道:“书院的集诗会结束了,想着过来拿回你外祖父的那本诗集,先前你不是说想尝尝梨花酿吗,我记得书院这还收着你外祖父当年留下的梨花酿,让你尝下。”
    林婉心里甚是感动,更令她惊喜的是,竟然在书院里遇见了大半个月没见的谢淮渊。
    晴天日头下的骊山书院格外的美丽,在林婉搀扶老太太踏进书院大门后,一眼就看见了丰神俊朗的他迎面走来,身后的侍从怀抱古琴。
    “见过世子。”
    谢淮渊嘴角微弯,端的是温润如玉,如水中冷月的声音:“多日不见师母,看着气色好多了,身子可都好了?”
    老太太:“这是多亏了华医圣,他调理了大半个月,如今身子比先前舒畅多了,华医圣医术不错却罕见会主动上门瞧病,是你嘱咐的吧,我记得华医圣是追随世子你的。”
    他道:“能为师母您消解病痛,良玉感到很开心。”
    “既然相遇那么的开心,一起尝尝你老师当年藏起的梨花酿吧。”
    他点点头:“我也许久没尝了。”
    骊山书院的的院长得知消息后,很快就遣人把苏大人藏的梨花酿取了出来,恭敬送来。
    松月庭中。
    林婉看着酒盏中的梨花酿,芳香四溢,忍不住道:“真香!”
    谢淮渊细细道来:“林姑娘是头一回尝吧,老师做的梨花酿可是一绝,味道很是不错。”
    闻言,林婉借着举杯品尝悄悄看了他一眼,今日的他并没有穿绯红官服,仅是一身鸦青色薄袍,眉目疏淡,衣摆如流云,如同清雅矜贵的世家公子,真好看!
    老太太浅浅抿了一口,感慨:“幸好他懂得藏啊,私下收了在书院这,若是留在家中,恐怕早就被宣怀那小子喝光了。”
    谢淮渊但笑不语。
    “咦,你还带了琴。”老太太看到站在松月亭旁的侍从绿竹,怀里抱着一把古琴,“这是落霞吧?”
    “是的,今日恰好应邀过来教古琴,便把老师当年赠与的落霞带来了。”
    绿竹把古琴取出轻轻放在石桌上。
    “说起来,你年少时还试过被罚练琴呢,没想到他最爱的落霞却是留给了你。”老太太笑道,“婉儿,你母亲也是曾经琴艺一绝,未嫁前也是常在家中抚琴,不知你可会弹琴?”
    冷不丁被提到的林婉,一时晃神,她并没有怎么听两人谈话,而是暗地把目光落在了谢淮渊的身上,她缓缓说道:“并没有听过母亲弹琴,家中事多,母亲也不怎么得闲。”
    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哀伤,指尖轻触,“铮”的一声琴鸣,清冽琴音似月华般流入心底:“老眼昏花,也瞧见不弹了。”
    春光正好的时节,饮了些梨花酿的老太太推脱乏了,要去书院里的雅舍歇歇才回,让林婉送一送谢淮渊离去。
    微风徐徐,林婉裙摆轻挪走在他的身侧,她不会弹琴,印象中母亲没有弹过琴,可看着眼前这人的身影,她忽然想学琴了。
    母亲的琴艺是外祖父教的,而他的琴艺也是外祖父教的,暖风熏得她梨花酿上头,心跳打鼓,稍一犹豫开口道:“世子,可否请你教我弹琴?”
    谢淮渊停在抄手游廊的阶梯上,目光从她身上掠过,直白道:“林姑娘若是想学琴,京中不乏善于琴艺的,何不寻一名师学呢。”
    他拒绝了。
    但并不意外。
    林婉眨了眨眼,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继而笑道:“说的也是。”
    她抬眸刹那瞥见他脚下的阶梯,提裙跟上。
    天气渐暖,她今日挑了件浅蓝素雅襦裙,层层薄纱萦绕,似仙境般如梦似幻。
    说时迟那时快,林婉脚下一时不察竟然踩着长长的襦裙裙摆,倾身向前摔去。
    刹那间,林婉向他靠近,猝不及防地,伸手抓住了站在前面的他,葱白指尖拉扯住他的衣袖才没有摔跤。
    身侧微细的风夹杂着甜腻的香气迎面扑来,谢淮渊在她踉跄险些要摔倒时,手快借力与她。
    林婉眼睫轻眨,对上他幽深双眸,似早有预谋的诧异神情,声音轻柔娇糯:“多谢……”
    那一刹那,不仅仅是衣袖,他的手臂也明显感受到异于男子的那片柔软,怔愣片刻。
    但,倾倒靠近的林婉却看得真真切切,他原本低垂的眼睫霎时抬起,那双幽深而平静的眼中生出了一丝波澜。
    不过,这点失态很快消失,又极为有礼的虚虚将她扶稳,抽离被拉住的手,拉开两人距离,脸色平静从容不迫。
    林婉直勾勾地看向他,似嗔似喜:“多谢世子。”
    第14章
    谢淮渊的容色本就生得极好,芝兰玉树,可却似高攀不得的雪山,如终年不化的积雪,即使脸上面色和睦带有笑意,也总是萦绕着疏离、冷漠、不可亲近。
    一如此刻。
    林婉刚站稳松开拉住他的衣袖,方才的动静着实大胆,一不留神,定会摔了,幸好……
    “无妨,”谢淮渊转身迈步离开,凉风徐徐,冲淡了些许刚才那迎面扑来的甜腻香气。
    “世子等等。”林婉追上前,伸手来拉他的衣袖,一双带着水汽的双眼浅浅地看向他。
    “林姑娘请自重。”谢淮渊拂袖甩开,微微蹙眉看了她一眼,目光冷而淡,嗓音冷冽,“不必再送,请回。”
    他大踏步的离去。
    身后怀抱古琴的侍从绿竹瞠目结舌的瞥她一眼,慌忙跟上。
    林婉有些懊恼。
    她本来是有想法的,譬如扑倒跌入怀中什么的,让一切看起来更自然如意外,但她没想到,一靠近谢淮渊,她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眼睁睁看着他从书院门离去,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脸颊微烫,心跳加快。
    她纤长白皙的手捂住活蹦乱跳的心,窃喜一笑。
    —谢淮渊回到襄阳王府的路上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到绿竹都不敢多问一句,唯有把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默默地抱琴跟着。
    早早在府里等他半日的沈容时,两人本来是约好要商议事情的,可如今他却完全忽略了自己,沈容时诧异的看着他无视自己走过,还听到传话准备热水沐浴。
    沈容时探头望了望屋外耀眼的日光,面露异色:“这个时辰沐浴?”
    不多时,只见屋内的丫鬟打包刚才见他身上穿的衣物走了出来,正往外走去。
    沈容时眼尖认了出来刚刚他身上的衣裳:“这些不是上两日才刚刚做好的衣裳吗,这是打包拿去哪?”
    “回沈大人,世子说衣物脏了,让奴婢拿去丢弃。”
    这不是刚新穿的吗?沈容时疑惑不解,正欲转头打量屋里的人。
    吱呀——门开了。
    沈容时望见谢淮渊束起的长发隐约有湿意,这是沐浴好了。
    “不是去骊山书院教学古琴吗,怎么弄到要大白天一回来就沐浴更衣?”
    不知想到什么,谢淮渊的表情变了变,语气微顿:“不慎弄脏罢了,下回再有教学古琴这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去,莫要再寻我。”
    “苏大人的得意门生就你最善于古琴,若你都谦虚胜任不了,恐怕京城再寻不到比你更厉害的了。”
    沈容时眼色古怪地打量谢淮渊,若有所思:莫不是在骊山书院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回来就沐浴更衣?
    还想在问时,被谢淮渊递过来的密信打断了。
    沈容时一目十行:“丽州叛民造反?”
    “嗯,本来灾情一事已经使得丽州民生怨了,加之地方官吏无好生之德,竟然还剥削激怨,此时涉嫌众多,圣上命晋王勘察解决,兵部的事平常多由你管,这事你怎么看?”
    “可这地方督抚都已连年请兵请饷,回回都大几十万两银子,这么多银子都打水漂了,当真该死!”
    谢淮渊呲笑一声,眼眸闪过一丝冷冽,轻鄙道:“暗探留意到进近来进出京城的不明身份人增多了,恐有变。”
    听他这样说,看着密信的沈容时眼中忽然一片冷然:“重点是这个!”
    谢淮渊侧目,看见他摊开密信:“已有人上京告状,这个人是谁?若是能在被发现前找到此人,对此事必然大有益处。”
    谢淮渊皱眉思索片刻应下了。
    沈容时:“今早你不在宫中,圣人在散朝后提了,说要在桃花宴上加办打马球,朝中凡是未婚娶的年轻男子都要上场,一队是太子,一队是晋王,你要下场吗?”
    这时,谢淮渊方想起在他回京后,圣人曾问起自己的婚事,说若还是不见有所表示,他便想法子给自己牵红线了,思及此,他难免觉得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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