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和一愣,脸上腾地露出一抹笑意,带有几分兴味,想到私下流传的那几句传言,看来无风不起浪,既然能被人背后戏说,恐怕也藏有几分真的在里面。
    前日京城里因汝阳王府的小侯爷回京而办的宴席,有人暗地里传为世子而争风吃醋,只是不知竟然牵扯到了林婉。
    他眼眸微眯,耳边听到身后不远处渐行渐近的脚步声,手中拿着的纸张瞬间握紧,在他转身的刹那间将手中纸团悄声藏于衣袖里,脸上的诧异神情已然全部收起,温和的笑意挂在脸上。
    林婉特意挑了上好的茶回赠予他,她实在是寻不到旁的好东西,脸上略为难为情道:“还望顾公子莫要嫌弃。”
    “正好我闲来时候就偏爱品茶,多谢林姑娘了。”顾清和笑得两眼弯弯,道,“在下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林姑娘帮帮忙,不知可否方便?”
    顾清和提到因他的妹妹快要出嫁了,作为哥哥的他想要给妹妹挑份礼物,但一时又不好决定,想着林姑娘与他妹妹年纪相差不远,应当明白女子的喜好,想请林婉帮忙给他掌掌眼去挑礼物。
    林婉想起上个月见到的他妹妹,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思索片刻应下了:“什么时候?”
    “后日十五正好是休沐,我得空,不知林姑娘可有时间?”
    “可以的。”
    顾清和瞥了眼她略带疲惫的神色,说道:“后日十五我再过来接林姑娘,今日多有打扰了,林姑娘你先歇息,我这先走了,去与姨母说说这事。”
    目送顾清和离开后,林婉如释重负,疲惫应付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石榴问:“姑娘,那这琴怎么办?”
    “先收起来,过两日瞧瞧,若是他并没有特别交代,再将琴送回给他好了。”
    石榴惊讶得手上收拾的动作一顿,道:“这可是世子赠予你的,姑娘你当真舍得送还?”
    林婉缓缓走到桌子旁,指腹轻轻抚过琴弦,眼神渐渐归于清明:“这是难得的好琴,可我并不会弹,留在我这儿岂不是浪费了,何必呢?”
    -一转眼到了与顾清和约好的日子。
    孟氏在得知顾清和要在休沐这日邀林婉外出时,欣喜的神色完全掩盖不住,一大早叮嘱厨房做了丰盛的早饭,到了吃早饭时,笑得合不拢嘴的交代几句,难得出门一趟,就放心去玩,莫要担忧那么多。
    林婉瞧着孟氏那满脸堆着的笑意,心中不由得有些懊恼应下了帮顾清和的事了,让孟氏有了误会,此刻想推脱不去又着实过意不去。
    顾清和如约而至,令她意外的是,他邀她去的京城最大的番邦市集,每月仅在十五这日开市一天,这里汇聚了来自五湖四海各地的珍奇好玩之物,令她大开眼界。
    直至日暮时分,林婉才意犹未尽的回府,她不仅帮了顾清和挑好礼物,也给自己买了不少,特别是看到有罕见的胭脂,正好能给店铺里做的新胭脂有个好对照。
    入夜后不久,逛了一天早已累得不想动的林婉,早早便入睡了。
    京城另一侧,襄阳王府却灯火通明。
    一辆马车迎着月色在寂静的街道上穿行,最后停在了襄阳王府大门外。
    看门的侍从听到声响快步迎上,躬身道:“世子,王妃在祠堂等候您多时了。”
    驾车的车夫眼疾手快掀开车帘子,贴心侍候。
    谢淮渊听了缄默不言,紧抿薄唇,神色阴沉不定的踏着月色跨进大门。
    襄阳王府的祠堂,灯火煌煌,有一雍容华贵之人静静的看着那些陈旧的木牌,忽然开口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母亲,有事?”谢淮渊垂着手,脚步停在了王妃身后。
    王妃冷笑:“怎么,非得有事相谈才能唤你吗?”
    身后之人并没有言语,而王妃也没打算等他回话,转身正视谢淮渊,眼神凉了几分,盯着他压迫十足:“真的没想到啊,我儿作为王府世子竟然也会有眼巴巴等人的这一天,如何,她有来赴约吗?”
    “我猜,直到你离开那一刻,都没看到她出现,”王妃眼里满是嘲讽道,“不过是个有几分美色的女子罢了,举止轻浮,毫无半点名门闺秀之礼,这边与你拉扯不清,那边却在与旁人逛集市,忘了告诉你,今日在番邦市集我见着了你要赴约的人,她与旁的男子举止亲密的逛市集,如此轻浮朝三暮四之人,我是断断不会应允的。”
    闻言,谢淮渊眸光沉了几分,淡漠的眉宇间隐隐有透出骇人戾气,袖中的手倏地收紧,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来,幸好衣袖宽大,遮掩住了,并无人发现。
    王妃站在他面前,见他并没辩解,又气又怒:“既然如此还想不明白,那就在这好好的想,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就什么时候出来!”
    本来以为借此让他在祠堂里好好反省,莫要再被美色迷惑,却不曾想,王妃第二日再去问他时,依然与昨夜一模一样,不禁怒意更重了,气急了道:“若一日想不明白,那就在此待到想明白了为止!”
    王府的祠堂地处较为偏僻,平时鲜少有人会来,即便是谢淮渊,也很少会被罚于此。
    他待在祠堂受罚已经有四五日了,除了开始两日王妃有过来,后面便没再出现,听到说是宫中的淑贵妃邀王妃进宫小住几日了。
    入夜后,祠堂中点亮的烛火并不多,夜色笼罩下更是昏暗一片。
    祠堂离他的院子有些远,就着一盏微弱的灯笼光亮,他踏着昏暗走着,四周静得仅仅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忽然,他停了下来,微凉的眼眸抬起,看向前面站在游廊拐角处的她,夜风轻抚,吹来熟悉的甜腻香气。
    他缓步向她走近,漆黑的眸子带着审视打量着她,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第29章
    第29章
    谢淮渊的眸光浮沉不定,道:“林姑娘,你为何会在此?”
    月华如霜,落了游廊中娉婷女子满身清冷,怀抱一把古琴遥望着他,别在耳后的发丝随着动作倾至身前,滑入微敞的衣襟,眸光流转间媚意横生。
    “想你,行吗?”
    谢淮渊闻言缓缓地弯起唇角笑了,说不清是什么情绪,道:“入夜后,王府戒备森严,你如何进得来?”
    听到谢淮渊提及这话,林婉摊手滑落一枚玉兰花纹玉佩,白皙指尖勾着玉佩环绳一摇一晃,夜色下竟是那样的显眼。
    她本来并没有想要过来寻谢淮渊的,然而自从他遣人送了古琴过来后,就一直没有后话,她又不会弹琴,特别是在听到苏芙蓉提及了此琴乃是外祖父生前在他年少时赠予他,如此重要的古琴,怎能在她手上白白浪费了呢。
    盼了好几日,等到的消息反而是他竟然已经多日并没有上朝,林婉越想心里越不安,说不清究竟是为何,眨眼间回过神她就已经站在王府大门了。
    王府的守卫确实森严,甚至可以说是凶神恶煞的审视着她,险些被怀疑是别有居心的,不愿放她进来。
    直到看到她手上的玉佩,瞬间被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了,“你……”
    守卫惊得嘴巴都合不拢,瞪大了眼睛,满脸疑云地看着她,皆是张口结舌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有再强行将她赶离王府大门,反而是手忙脚乱地打开了府门,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将她迎入王府:“您……您请进。”
    林婉瞥了眼手中玉佩,蹙眉不解。
    这玉佩是去年在他所住的房里捡到,一直带在身上。
    谢淮渊看清了她手上的玉佩后,垂眸淡笑,轻叹了口气:“原来玉佩是落在了你手上。”
    “这玉佩很重要,是吗?”林婉收回玉佩,就着夜色仔细打量着,质地上品,确实是一枚品相极好的玉佩,拿此玉佩竟然能任意通行于王府,定是不简单,“去年发生火灾之后,我遍寻不到你,只找到你落下的这枚玉佩,就帮你先保管了,现在我顺道物归原主吧。”
    林婉再次将玉佩递过来,想要还给他。
    “既然如今在你的手上,那就当是赠予你了,你拿着便好,若是你不喜欢,”谢淮渊淡淡一笑,眉目间罕见的温柔道,“扔了也可,但凭你的心意就是。”
    林婉眼睛忽然亮了一亮,眼波如醉,道:“扔?我才不舍得扔呢,世子你说的赠我,便不能再拿回了。”
    望着着林婉欣喜的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入怀里,谢淮渊低声笑了笑,“嗯,不拿回来了,这玉佩本就是要赠人的。”
    良久,谢淮渊喉结滚动,望了望夜色,道:“夜已深,你该回去了。”
    “嗯。”林婉指了指依着身旁的古琴,“这琴放我那实在是白白浪费了,我又不会弹琴,还是还给你吧。”
    游廊中寂静无声,片刻后才听到谢淮渊微凉的嗓音响起。
    “你想学琴吗?”
    “你教我?”
    似曾相识的对话再次响起,林婉不由得弯眉一笑,之前已经和他说了几次,得到的答复都是不愿的,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回到这个话着实觉得好笑,林婉心中虽不情不愿,但还是继续抢先一步开口道:“不过我也知晓明白世子忙得并不得空,还是算了吧,当我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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