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要将美分个高低的话,昭仪公主的美丽在京城中是数一数二的,更多的是公主以生俱来的尊贵气质。
    仿佛方才的意外仅仅是梅林宴席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很多就又被新的谈论替代了。
    在由着皇后带头,宴席上的其他人皆跟随其后,也是一同欣赏着梅林中盛开的梅花。
    几乎是在行伍最后的苏芙蓉气得狠狠地踢一脚脚下的薄薄积雪,瞬间扬起了细微的积雪复而落在她的鞋面上。
    这时,不远处一阵按耐不住的骚动,众人抬眼望去,竟然看到了以太子为首,身后紧随了京城中的青年才俊,或是清风明月之资,或是俊逸迷人,或是淡漠疏离,三三两两的结伴走来,映衬得梅林此处霎时蓬荜生辉。
    皇后看了眼在太子身后不远的谢淮渊,笑道:“太子今日竟然能得空过来,还相邀这么多同伴一块儿的,难不成是圣上要求的?”
    太子:“母后说的是,果然不亏是母后,一猜就猜中了。”
    原来是方才得朝堂上,看到谢淮渊竟然没有过来梅林宴席,便勒令太子要带着他们朝堂里的这些未曾婚嫁的青年才俊的过来皇城梅林。
    于是,这次的皇城梅林瞬间就成了她们相看的宴席。
    太子在一旁跟着道:“父皇还命我定要好好陪着淮渊,顺带替他掌掌眼,看看他有没有看中哪个府里姑娘。”
    皇后道:“说起来,淮渊也几乎算是你们一块长大的伙伴,他的脾性是极好的,本宫记得,淮渊似乎也是与公主殿下一块儿长大的,你们几人应该也算是性情相投的。”
    说着,又叹息道,“不过,瞧着你们几个小时候玩得最好,怎么一长大了却鲜少见你们如过去那般玩一块了呢。”
    昭仪公主顾不上皇后说的话,反而是一味毫不掩饰的瞧着谢淮渊,那眼中的情丝几乎快要流露出来了,这都逐一落在了皇后眼中。
    话题一转,皇后又提到了昭仪公主与他齐力破了案子,使劲的夸他们,亦是赞许地看着谢淮渊,在传话让其他跟着赏梅花的人纷纷自个游玩去的时候。
    “淮渊,本宫瞧着你甚是喜欢,特别是这次你与公主又正好为圣上齐心破了盐商贪污案,追回了大量赃款充盈国库,乃是天生一对,极其的般配,不如来个亲上结亲,不知淮渊你的意见如何?”
    此言一出,周遭众人皆是赞不绝口,纷纷夸奖他与她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旁的昭仪公主更是满脸娇羞的道:“母后……”
    可欢喜还不到几息时间,原本一直沉默的谢淮渊轻轻淡笑了一下,“娘娘说笑了,公主殿下蕙质兰心,谢某实在是难以搭配的上她。”
    话落,昭仪公主下意识抬头看向他,心中很不是滋味,却又无法直白袒露。
    皇后脸色一僵,她讶然之后,抬眼和谢淮渊对视一眼,看着后者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心下明了,虽然有些许遗憾,本来她还挺想能得这么一个如意驸马的,看来只能打消念头了,面上笑容柔淡,“看来是本宫会错意了。”
    昭仪公主并没有随着皇后继续赏梅,转首望向眼前的谢淮渊,忍着心中的难过,“世子哥哥,你莫要生气,方才我并不知晓母后会说这番话。”
    “无妨,说开了也好,谢某担不起公主的厚爱。”
    “为何?”昭仪公主听在耳朵里,脸色越来越青,连精致的妆容都遮不住,衣袖下的指尖掐进了掌心,“难道真的是因为她,林婉?”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远处宾客们赏玩梅花时你一言我一语的谈笑交流,昭仪公主听入耳中,都成了嘲讽她扎心的刀子,“世子哥哥,你莫要被她蒙骗了,她不过是只是见一个爱一个,何曾真心待你,方才李郡主她们几个说的,难道世子哥哥你当真不知晓吗?她这边讨好着你,在你离京之后呢,转头又与旁人牵扯不清,甚至这段时日已经有不少人提及在江南游船上遇到过她与一男子,状似亲密……”
    昭仪公主说出的话戛然而止。
    谢淮渊眼眸不着痕迹微眯一瞬,保持着唇角淡笑弧度,可说出的语气却是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锋利的刀刃,让人不寒而栗,“传言不可信。”
    他来此不过是应了圣上的话罢了,言尽也没再多停留片刻。
    灰蒙蒙的天空忽然飘落了细细碎碎的雪花,一辆悬挂着“襄阳王”字牌的马车驶出了皇城梅林。
    迎着越下越密的雪花,马车穿街而过,最后停在了襄阳王府门前。
    守门的侍从看到谢淮渊下了马车,疾步上前,躬身行礼轻声道:“世子,王妃在书房里等你多时了。”
    谢淮渊跨进了门槛的脚步微顿,但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书房里。
    王妃将暗卫收罗的探查密信甩落在他的面前,霎时纸张飞扬,杂乱无章的掉了满满桌面上。
    “这就是你所说的要娶进府的人,你睁大眼睛好好仔细瞧瞧,她哪点值得你如此倾心对待,竟然还妄想让她这样朝三暮四的女子来当王府未来的女主人,简直是笑话!”
    王妃气到紧紧攥住双拳,胸口剧烈地起伏,恨铁不成钢地盯着他,“我怎么就生了你这样死心眼的人!”
    谢淮渊在离她两步的时候停下了,将洒落四处的密信逐一捡起。
    他冷睨手上的那些密信一眼,似笑非笑:“她既然招惹了我,除了我,她不会,也不可能会再有选择其他人的机会。”
    既然招惹了我,诱我尝了情动滋味,那就莫想要舍了我再去寻他人!
    他的视线瞥见那褶皱密信上的字里行间写着:林婉,与顾清和携手并肩……今日,两人同乘马车去了李府……状似亲密……
    藏于衣袖下的手背青筋露出,他面上虽然不显,可却一直在强忍着。
    他并非不知晓她此刻的行踪,在回京后,便立即遣人去探查了她的去向,在等待消息的短短几日里,他心中就冒出了无数的念头,甚至还给她寻了无数个借口,可从来没有一个替她寻的借口是要离开他的。
    他已经应承说过了会在处理好事情之后便娶她,还在离京前让她京城里等自己回来,她怎敢……
    即便如此,他仍然还在希冀着她能主动回来,亲口对他说,她依然爱他,不会离开他!
    王妃看着眼前面色异常冷静的谢淮渊,不由得心急如焚,她是最知道他的脾性,即便表面看上去举止正常有礼,实则内心已经疯魔了,“淮渊,世间女子那般的多,也不一定非得是她,这世上也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行的。”
    “母亲,我会处理好的。”
    此刻,王妃忽然想起,他与已故的老王爷十分相似,不轻易动心,一旦动心却是会死心塌地。
    -月上中天,寂静、清冷的春夜里洒下了点点银辉。
    忽然,一道倩影轻轻推开了虚掩的房门,裙摆晃动,屋里仅留了一盏烛火,微弱的烛光随着人影掠过而晃动。
    谢淮渊闭目静躺在檀床之上。
    忽然,猛地睁眼。
    有人过来了。
    紧接着,垂下的帏帐被掀开,露出一葱白指尖,女子素雪罗衣裙展现,秋水萦绕的眸光,此刻正望着他。
    谢淮渊下意识想起身,却反被按住了。
    “你……”
    柔软的指腹覆在了他微启的唇瓣上,原本仅是站在檀床边的她却急匆匆一下子扑了上来,且这一霎那间,温香车欠玉落到了谢淮渊怀里。
    她颤抖着声音:“良玉哥哥,我……我实在是身不由己。”
    谢淮渊心中很不是滋味,却又无法分辨究竟是梦里还现实,只能默默顺着她。
    “良玉哥哥,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紧接着一声声夹杂着揉碎了的低泣声,莺咛婉转。
    谢淮渊低哑的嗓音道:“真的?”
    “嗯……”
    女乔唇微启,那短促的哭咛声皆被谢淮渊吞咽得消失殆尽。
    ……
    寂静的夜里,急促的叩门声突然响起。
    惊醒了谢淮渊。
    睁开迷蒙双眼,怀里一空,哪里还有倩丽人影。
    谢淮渊猛然坐起身,疾垂眸朝黏月贰处看去。
    骇然起伏的锦袍褶皱,突兀的一片湿润。
    待他定睛瞧清楚了,脸色霎时沉下,眉宇间寒意横生。
    “何事?”
    黑衣暗卫因得令务必第一时间将林婉在江南历城的行踪告知,原本今日已经收到了一封密信,可是没想到临到夜间,竟然又传来一封急促的密信,唯恐事情有突变,不敢耽搁半刻,急忙过来送信,却不曾想到竟撞见了谢淮渊趴倒在书案上睡着了。
    暗卫连忙把卷成小纸条的密信递到书案上。
    谢淮渊稍稍平缓一下心绪,将密信摊开,只见上面的绳头小字清晰写着,“林姑娘,已出发归京。”
    他的心弦一紧,捏着密信的指尖微微颤栗,但面色无波无澜,随即将手中的密信靠近书案上的烛火,火舌舔上,一燃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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