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一直在院里的林婉并不知晓。
    自从那夜林婉逃跑失败被谢淮渊抓回后,被他疯魔的状态惊吓住了,暗暗收敛了要趁机逃离的念头,想着再另外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她着实是害怕了。
    然而接连过了好几日,谢淮渊始终不曾出现,就像渔夫钓鱼一般,勾着林婉的心思不上不下,可又疑心这其实是谢淮渊暗地里给自己设的局,就等着自己钻进去。
    谢淮渊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梨花巷别院里的侍从却反而增多不少,几乎进出都可见的看到有侍从守在廊道屋门外。
    梨花巷这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论增添了多少守卫侍从,这些人也是一如既往那样地恭敬姿态。
    可她却一直很不安,心中似乎有羽毛在反复撩拨,她时时刻刻惦记着谢淮渊,然而却始终没有看到他回来,以至于她多次遥望院落的大门时,惊恐的想起那夜要逃的时候,打开门后看到谢淮渊立在门外的骇人模样。
    她心神焦躁,又不无好办法,只能不安地在小小的院落里反复走来走去,不安宁的频频眺望通往大门的游廊。
    第55章
    这日风和日美,难得瞧见那么好的晴天,日头高挂,给京城各个角落皆铺洒着耀眼的阳光。
    皇宫里宫墙高耸,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可依然感到阵阵凉意。
    身后的殿门轻轻掩上,昭仪公主跟着皇后踏进长明殿时,淑贵妃正坐在床榻边,耐心的给昏迷中的圣上喂着药,一旁立着好几个太医局里的太医,神色凝重。
    一旁的太监眼尖看到了进来的两人,慌忙上前躬身行礼。
    皇后目光落在了明黄色的床帐处,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四周的窗户帏帐都垂下来,没任何一丝风可吹入殿内。
    昭仪公主眉头微皱,她才刚走进来就立马觉得呼吸不畅,难以喘气。
    皇后担心的快两步上前,“圣上今日如何?”
    其中一白发苍苍的刘太医出列躬身行礼,“圣上身上的毒素虽然已经清除了大部分,可还是有些许残留在体内,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彻底清除。”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皆是笼罩着愁云。
    因为圣上已经多日没有上朝,都是太子监国,宫里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人心惶惶。
    虽然对外公布的是圣上是风邪入侵,生病了,实则是中毒了。
    本是极为平常的一日,如常一般上朝,怎料在退朝后与几位大臣商议要事的时候,突然中毒昏迷。
    幸好太子发现及时,还传唤了太医局的院正刘太医赶来,虽说刘太医医术厉害,但是也是头一回遇到这般难解的毒症,刘太医也很是头疼,与众人商议了好久,才终于寻到一个较为稳妥的解毒药方,是以圣上到了现在还是昏迷中,不过体内的毒素也清除了不少,仍需要再细细的调养。
    为了防止有心怀异心的人趁机作乱,太子下令严禁传散消息,京城中的官员们,知晓此事的也是仅有少数几位。
    昭仪公主望见静静的躺着的圣上,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悲凉,这段时间都是淑贵妃在照看,难得看到皇后放下芥蒂与她平心静气的说着话。
    待她们从长明殿里出来时,殿里就还只剩有淑贵妃与值守的太医。
    宫道悠长,昭仪公主缓步跟随在皇后身旁,她看得到皇后自从圣上中毒昏迷后,整个人一直身心疲惫,阳光洒落在身上,几乎也感觉不到暖意。
    “母后,你说父皇这次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微风吹来,拂动昭仪公主身上的衣裙随风晃动,她心神不宁的望着皇后。
    “或许很快,也或许……”
    皇宫里的事,谁也没法保证一定会如何,皇后停下脚步,迟疑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又劝:“你的年岁也不小了,朝中的政事也不安稳,若是可以,你还是趁母后还能做主的时候,趁早挑个合心意的郎君嫁了吧,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有些话不用说的很直白,昭仪公主一听,便知晓了皇后的意思。
    只见皇后站在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处,她没来往日的风采夺目,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让昭仪公主感觉了她深藏着的无力感,若是宫里的主人换了,那面临的将会是很多的身不由己。
    一路无言,昭仪公主踏着春日和暖的微风,走回了宫殿。
    远远就望见在红墙琉璃瓦下的一如玉般谪仙的谢淮渊,他静静的立在殿门外。
    阳光的余晖铺洒,他闻声抬眼看来,“多日不见,殿下安好。”
    昭仪公主眉开眼笑的疾步上前,发觉这春日里的风竟也如炎炎夏日那般令人涌起阵阵躁意。
    她弯眼一笑,欣喜的喊道:“世子哥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谢淮渊回望,传来一个沉稳、不疾不徐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前几日碰巧拾到了殿下遗失的一物,今日正好过来这边,便一道来送还。”
    话落,身旁的侍从绿竹躬身双手捧了一锦盒,递到了昭仪公主的面前。
    “本宫丢失了什么?”
    她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霎时脸色苍白无色,双唇哆嗦着,“不,不是,这不是……我的。”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抬眸看着她的目光微冷:“近来宫里事务繁杂,我相信殿下也是盼着安安稳稳的,若是有起了坏心思的要拆散旁人的,那些人也是回不来伺候殿下的了,还往望殿下再另寻一些乖巧顺意的宫人吧。”
    “世子哥哥,你听我解释,那,那些都不是……”
    昭仪公主的话戛然而止了,她张了张口,不敢再继续辩解下去,盯着她的眼神凉了几分。
    谢淮渊缓步向她走近,那双清润的眸子无形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逼得她想要后退:“近来,虽说是太子监国,但是殿下你就那么确保笑到最后的一定是目前在监国的人吗?莫要再去招惹她了。”
    昭仪公主的脚步微微颤抖,迟疑的点头,直到谢淮渊离去后,她才缓过神来。
    一旁的心腹宫女心疼上前搀扶:“殿下……”
    她气急将手上的锦盒使劲摔向了宫女身上,怒道:“尽是些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让世子查到了我身上!”
    烈日余光照耀下,摔到跌落地上的锦盒烂了,血淋淋的十余根割下的左耳滚了一地,其中一个,她认出耳朵上的粉色小痣,这是跟随她多年的女官。
    昭仪公主双目猩红,森然的遥望着天边。
    -日子匆匆的过去,日渐温暖的春风吹起寂静庭院地上的落叶,打着卷儿地飘到了林婉的脚边。
    她的心里感到无比烦闷,这完全是变着法子困住自己!
    这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前后院的门口她无法靠近半步以外,其余院子里的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只不过她进出半步,身后都必定是紧紧跟着一大群人。
    那种感觉就是,谢淮渊在用钝刀消磨着她,被关在这小小四方庭院里,数不清的日夜,几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林婉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若是她永远出不去,谢淮渊要将自己一辈子都关在此处的话,这可怎么办是好?
    夜里,宽大的床榻,她也渐渐睡得不踏实,一听到些许脚步声响,便以为是谢淮渊回来了,她几乎快要被关得逼疯了。
    日升月落,已经接连两三日下着雨了。
    或许是烦闷的雨势,或许是被关在此处时日久了。
    这天夜里,林婉又是极难入睡,那些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下,扰得她的心更加的烦躁。
    忽然,耳边听见细微的动静,从房门外侧传来,想来是柳叶不放心,要进来看她。
    她侧身,寻声看去:“夜里不用你过来,你回去……”
    剩下的话并没有继续说出,眼眸就是那样的一动不动看向站在被打开的房门要进来的身影上。
    雨声错乱,光线昏暗,谢淮渊高大的身影立在房门那,忽然一道亮白的闪电划过,他走了进来。
    “睡下了?”
    谢淮渊的脚步停在了床榻边,忽然一股厚重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林婉还是被看清的眼前模样给吓到了。
    他那一身衣裳,尽都是血迹。
    “你这是受伤了?”
    “不是我的,是旁人的。”
    林婉手忙脚乱的急忙掀被起身,就连她自己也没有留意到自己脸上担心的神色。
    “你若是还不困,帮帮我吧。”
    待到侍从将里间的浴桶添满了热水,热气腾空,分不清究竟是热气,还是自己脸颊的发烫,林婉站在里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帕子,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应下了呢!
    谢淮渊让她帮他在沐浴是擦拭后背,美其言就是后背那沾到了不少污迹,他无法洗净,要她帮忙。
    眼睁睁看着褪去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迹衣袍的谢淮渊,就这么在自己前面坦荡荡的,林婉霎时红透了脸。
    “婉婉?”
    林婉无奈认命的上前,拿着手中的帕子,就着热水一下一下的擦拭他的后背,桶里的水晃动,光影交错间,林婉自然不可避免的瞥见了水底下隐秘黑色丛林里的那勿,她不由得呼吸急促,有些慌乱地匆匆擦拭完后背,想要赶紧逃离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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