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菊学着她的口音:“为啥嘞?”
    “为啥?因为俺怕俺男人通过这手机找到俺哩,俺要打就跑外头嘞个公共的,不拖累恁,俺连店里座机都不用嘞。”
    说到这个梨嵘月问她:“你和你男人离婚还没办下来?”
    小娟憨笑着,面上掩不住的喜悦,说到这个精神头都回来了,“快下来快下来了,谢谢恁嘞梨姐。”
    梨嵘月帮她把银行的流水,小娟往家打钱的记录复印都帮她寄了一下。后来忙,有再多事情都是英子帮的。
    英子面冷,“要我说,两个孩子你就该一个不要,你家那女孩也是个白眼狼,拖累你不说,比你还机灵,哪天你被害惨了都不知道。”
    小娟捧着手机,眼神有些恍惚,她已经离开家快一年了。一审法院不同意,二审终于快结束了,她就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再把孩子接过来,要的话只能要一个女孩,“女孩不稀奇,男孩俺是要不过来,能要就都要了。”
    女孩不稀奇,这屋里有一沓女人。叽里呱啦聊半天,下午迎来剪头发的人。
    毛茸茸的碎发轻飘飘地落地。小祁总抓起女人的头发,女人被眼前的一幕吓昏头,她已经顾不上零碎的的死组织头发被绞掉。
    剪刀,这个房间里有各式各样的剪刀,暗红色的房间格调装置让人下意识想到鲜红的血,波斯地毯拿着刀的骑士,坐在椅子上的王爵跳出来,全都像一条绳子遏制住女人的呼吸。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眼前会是这样的一幕,她再胆子大也不想有命挣没命花。
    “怎么。不愿意?”小祁总冷笑一声,踱步到她的面前。
    女人脱光衣服白花花的身子给这个暗黑系的厚重房间带来最大的白颜料投注。
    小祁总突然笑了。头往后一仰,身子整个就卧在椅子里,欣赏玩味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以及落入整个房间的赤条条□□,像是在欣赏一幅画。
    别人掩着性,掩着欲望对着画说着中世纪罗马的骑士精神。小祁总却不俨然,在别人耳边低语:你真虚伪。然后再无所顾忌地畅快说性,不见得这就是一个色鬼,反倒是卫道士掩得越厉害,他越要这样无所顾忌。
    “我……我还能有的活吗?”女人颤颤巍巍问出了一个直白又愚蠢的问题,她趴在地上想,只要能活,那怎么都成。
    小祁总体贴地将她挽住,亲昵地蹭一蹭。女人却吓得不敢动,她以为她已经是这么多人里最了解他的脾性了。
    地毯舒服地被披在她的身上,从头到脚的寒意消退了几分,小祁总抬起她的头。
    “乖乖,怎么还流泪了。”小祁总抹去她的眼泪,温柔地注视她。泪,咸湿的泪,晶莹的泪。
    女人听着红酒般韵味醇香的嗓音在耳边低语,她知道完了,登时什么都控制不住,上面下面一起流着水。
    腥臊的味道翕动鼻翼,小祁总却没表现得多恶心,反而惊喜地掀开地毯,“呀!”此刻他倒表现得像一个娇羞的少女。
    他觉得没有比这更美的了,低下头去和女人接了个绵长挑逗的吻,在这种环境下接这种闻既不温馨更不色情,女人要回应不回应。
    他像是第一天了解这个女人一般,你会这个,又会这个,还会那个,真的很惊喜。会的实在是太多了!
    小祁总紧紧地搂着她,把地毯在她肩上捋紧,像是抱住一个无比珍视的宝物。女人感到吃痛,下一秒拥抱松开,女人却感受到吃痛遗留下来的灼痛。
    她以为,她以为……
    那块珍贵的波斯地毯不知何时以小小的火势不痛不痒地蔓延起来,却把人烧焦,泪被烤干,肉也被烤干。
    她突然长了翅膀,一双翩跹起舞的火红的翅膀。
    女人发疯了挣脱,只要他不想,她怎么挣脱也没用。她蔓延在地上抓住小祁总的皮鞋脚跟,末了求人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她知道她没有退路了,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你不得好死,玩弄我们,你下地狱,下地狱!”
    “臭婊子,贱人……”她开始骂一些她贯会使的。
    小祁总的脚步涩了,顿下来。
    嗯,我的的确确不得好死。
    我下地狱,阎王簿该怎么划分我呢?
    回过头来,女人的已经被烧成一幅画,美丽的落日晚霞。
    祁刑颁走过去,女人怎么都扑不灭的小火,在小祁总的皮鞋底碾灭了,他踩着她。把女人的镣铐松开,烧焦的皮肤最终也灰扑扑地和屋子一个色调。
    晚霞奄奄一息了。
    “天儿都快黑了,家里有饭,我不去了。”梨嵘月搬完货没兴趣开启夜生活。
    小红美发的姐儿今天发了工资,笑她家里谁给她变的饭,还是家里养汉子了。她们说她们请客梨嵘月才勉为其难地一起。
    第6章 圣诞帽
    梨嵘月不爱看书,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就犯困。但是报纸和杂志不一样,有图片,她偶尔看一看。
    某天送来的报纸上有肯德基的照片,读了两行后,个别字她略微不是很熟悉,读得不是很爽利。
    她翻开了潮有信那厚厚的大字典。
    却发现更多不认识的鸟符。她有点火大,自己并不是文盲啊?
    如果有一个人长得又漂亮,还有文化,那还得了!人不能两头挑,她只占一个漂亮也够了。
    干脆抛弃了字典查字这种行为。
    后来潮有信把那本英译字典收起来,放了一本小小的中华字典。
    但是这份报纸上她不认识的字太多了,读书人进化了?什么指什么味鸡?
    “吮指原味鸡。”老头一个字一个字儿的念到。
    “哦,老头儿,你在把这段全念了我听听。”梨嵘月一喜,获一免费读音机。
    “……哎!凭什么,娃娃你不会还没老汉识的字多吧!”老头瞧她。
    “让你读就读呗,又不费什么劲。”梨嵘月喝完瓶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压实了以后把瓶盖拧上,扔到老头面前的蛇皮袋子里。
    煞有介事地凑近老头,“你……该不是不会读吧?”
    “本项研究指出炸鸡对人体的危害极大,尤其是肯某某旗下的,在该市场进入中国后现已大量伤害东亚人的健康。本次研究认为……”
    “翻译一下。”梨嵘月娴熟地把蛇皮袋接过去,老头两只手捧着报纸煞有介事像是在读什么判决。
    “?”
    “哪国人大妹子?”
    “中国的啊。”
    “哼,假中国人。”老头冷哼一声表示不屑,梨嵘月抡起拳头作势要殴打他,把老人吓唬得一下一下的。
    老头怪叫着,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润了润嘴唇,拉远了报纸,“这就是写给你们这些不着四六的年轻人,上面标吃肯德基的都死了,诺,看看。”
    “。”
    梨嵘月在晴空万里突然感受到雷劈,她被炸得晕头转向,半天回不过神来,被肯德基背叛了!赔钱!!
    肯德基刚入驻的的时候,小菊先跑去吃了,花了好几天的工资,回来描述得天花乱坠。后来带着所有人一起浩浩汤汤跑到炸鸡店,自此大家都爱上了此等美味又洋气的快餐。
    她吃得比别人更多,自从潮有信上了高中,家里就没人做饭,吃这种快餐对她而言最为方便。
    潮有信提过让她少吃,她一般当孩子想教训老子的翘板,来蹬鼻子上脸的,没给过什么好脸——有想法就天天在家安生当厨师,少耍威风才是正道!
    现在报纸上报道了,她信了。
    原来小信这么有先见之明,在古代怎么得捞一个先知吃官粮吧。
    家里不锈钢焊接书架,家里的书越堆越多以后,梨嵘月自己动手整了一个。几乎所有的书封都是深纯色加英文,突然顶上出现一堆色彩鲜明的书皮,显然书的主人还没来得及摆放。
    梨嵘月背着手扫了两眼,挣扎了一下,拍拍灰拿下来了——
    韩国人手把手教你做炸鸡
    在家复刻肯爷爷炸鸡:孩子闹着再炸20斤
    封面红色厨房背景,顶着厨师帽的韩国人拿着锅铲冲她嬉皮笑脸。
    ……
    讲实话。不怎么样。
    潮有信神漠志淡,冷冷问她:“少了哪一道味?”
    梨嵘月撑着下额,努力说得更准确点,最好让人一下子就明白,她拿起箩筐里的炸鸡再尝了一口,随即摇了摇头,完全沉浸在评委大师点评选手的风范中,睁开眼刚要张口——
    啪叽一声,潮有信把筷子撂下,梨嵘月吓了一跳,那天锅都是她刷的。
    梨嵘月捡起围裙,说她:“技不如人,不够谦虚是不是?”
    砰的一声,内室的房门重重关上,梨嵘月嬉皮笑脸:“好好好,你学习,我不打扰你!”
    家里后来的炸鸡都送去小红美发,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梨嵘月非得戴傻子帽啃激素鸡才过得满意,小兰啃得不亦乐乎,直说有信姐是中华小厨娘。

章节目录


牡丹与万年枝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文阁只为原作者红浪花儿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红浪花儿并收藏牡丹与万年枝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