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只清醒了一瞬,嘴里嘟囔含糊不清,很快就沉沉地睡去了。
    “醒醒。”梨嵘月照着她的小腿踹了两脚,小兰醒了,翻个身对着墙说梦话。
    梨嵘月调个头,把脚放在她的温热柔软的小肚子上,很快也睡着了。
    “姐,你离家出走了?”
    梨嵘月早上陆陆续续往屋子里买了牙刷,毛巾,被毯之类的,还有早餐。
    今天早上起床,她才意识到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早起,没事睡懒觉赖床到中午都可以,她不行肚子八九点就开始咕嘟嘟饿了,早上起来去买了早餐回来,小兰就醒了。
    “你这样可不行,从今天起,早上最迟七点起床,现在开始我教你做饭。”
    小兰哀嚎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出现这么大的变动。
    她问梨嵘月:“是要认我做干女儿了吗?”
    第35章 高中符
    梨嵘月迷惑地看了她一眼,往嘴里塞了个油包子,她不像店里其他人把小红美发当家,自然也不知道她们私底下开的玩笑,嬉闹着让小兰也认梨嵘月做妈。
    梨嵘月现在对妈这个字过敏,插个塑料管大口大口地喝豆浆,问她:“你亲妈听到得多寒心啊?
    小兰眨眨眼睛,脸上突然染过一丝哀伤,说道:“我爷爷说我爸妈出远门打工了,如果是的话,她们想不想自己的小孩呢,怎么没回来看过我一次呢?”
    小兰笑了笑:“姐,你们是不是欺负我不懂事?”
    她好像头一次把珍贵的秘密分享给别人,企图用这个秘密拉近两人的关系,她非常喜欢梨嵘月,所以全都倒豆子一样说出来了,但梨嵘月现在压根不想听任何小孩的自述。
    “我爸爱喝酒,所以生下来的我脑子不好。妈妈因为这个和他离婚了,然后嫁给了一个外国人。”
    梨嵘月愣了一下,后面的故事其实她没听过,在红浪巷谁没有自己可以写成一本书的经历,难道各个都要让别人听?
    “谁跟你讲的,老头?少自己给自己编悲惨经历。”
    “悲惨?我觉得还好吧,我认识你,还有英子姐,阿芳姐,还有……”
    “行了别得吧得吧念阎王谱。”
    小兰哒哒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拿出一个纯色卡纸,两张卡纸之间用胶水黏在一起,就成了一个油光水色的小包,一张纸比另一张纸长点,还翻盖做了卡扣设计。
    梨嵘月笑了说:“学什么发型设计啊,干包包设计多棒。”
    小兰惊呼一声,不可置信道:“你也觉得我能当设计师?”
    不知道还有谁给过这个二货幻想。
    小兰小心翼翼地从小包里掏出一张塑料片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脖子上戴了条收藏级别的项链,依偎在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旁。
    “谁啊?”
    小兰这下有些气恼了,吼道:“这是我妈妈!”
    梨嵘月一脸黑线,准确指着这个看上去明显比她妈大很多的男人,问道:“问你这个。”
    小兰瞪了她一眼,含含糊糊道:“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妈妈说想带走我。”
    梨嵘月点点头,说她是二货真没冤枉她,这照片上老头都快赶上她爷的年纪了,当然不能生了,这亲妈现在就小兰一个骨肉,能不想带在自己身边吗?
    要养老了想到孩子了。
    “那你怎么没有立马滚蛋?”
    小兰张大嘴巴,说道:“原来你比有信姐讲话还难听。”
    梨嵘月捏着塑料豆浆袋作势要朝她扔过去,“不是和你说了别提她。”
    小兰更加困惑,坚定道:“你没说你没说!”
    “还敢顶嘴?”
    小兰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爷爷说她是有钱没孩子才想到我,不让我去,说她对我不好,就像你刚刚对我一样。”
    梨嵘月白了一眼,心说刚才的生煎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告诉她:“再有下次你就跟你妈走,别听老头的。”
    “可是我只收到了一封信,后面就再也没有过了。还有……我也还不是很会英语呢。”
    “我也没觉着你中文有多好,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小兰不再听,默默把照片收进纸皮包里,再塞到抽屉的后板里。
    小兰乖乖地把梨嵘月吃的残羹剩饭垃圾都收拾好,全都扔掉。
    “扔掉干嘛。”
    “没有冰箱。”
    “卧槽老头真会省钱……”
    “什么?”
    “没什么,扔掉吧扔掉吧。”
    当天下午梨嵘月吆喝着人上楼搬东西,小兰看着巨大的灰褐色方形巨物,外面套着规矩的白色塑料条,像是一个大型礼物包装,惊呼一声:“哇!”
    “这过道太窄了,我们上不去呀。”穿着工作服的几个男人气喘吁吁。
    动静太大,再加上都知道这户住着一个小孩子,对门的大娘出来,轻车熟路地说:“竖过来,一个在前边一个在后边就行了,你们干这么多年这都不清楚吗?这儿的用户哪家不是装的这个牌子,甭看人家母女两个就没事了。”
    工作人员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有点被揭穿后的愧怍:“哪儿的话啊大姐。”
    大姐打量了一眼梨嵘月,瞥眼说:“回头他找你另要钱你敲我门。”
    下边蓝衣服的工作人员闻言撇了撇嘴,刚想嘲弄地看向梨嵘月求助,结果梨嵘月语气更刻薄地喊了声:“装好我检查,弄不好退给你们!看我闹不闹完了。”
    对面大姐怔了一下,看向梨嵘月的眼神多了一丝赞赏,但语气还是很那样:“怎么不等孩子结婚嫁人才回来啊,你怎么当妈的你?”
    大姐看这一回来就往家里搬好东西的架势,再估摸着梨嵘月的年纪,加上多少了解这家的情况,直接就笃定这是亲妈回来了。
    装完冰箱,梨嵘月往里边塞了两层满抽屉的冰淇凌,可把小兰高兴坏了,虽然梨嵘月说了只有她自己可以吃。
    小兰看着梨嵘月拿着东西敲了对面的门,然后东西没了,梨嵘月走出来了。
    小兰看见她从冰箱掏东西了,问道:“对面可以吃咱的冰淇凌啊?”
    梨嵘月敲了敲她头,让她别满脑子冰淇凌,小兰不满地叫着:“我明明看着你拿了两盒。”
    两盒空运龙虾。
    这在荷塘区是稀罕物,对门和小兰家一样破而且空,接到东西说了句发财了才想起有小孩。
    这两天她就躲在小兰家不出门,连小兰去小红美发她都不跟着。
    直到晚上小兰回来说,明天高僧要走了。
    梨嵘月一激灵从床上爬起来,第二天一早带着起床气爬山了。
    “牢狱之灾。”
    “血光之灾。”
    高僧摸着串珠不得了地说。
    梨嵘月忍下脾气,微笑着说:“大师,我来求个高中符。”
    大师睁眼,缓缓道:“贫道莫要逗笑,莫非成人高考?”
    梨嵘月自打进了这个888的专人专道屋听到的全是诳语,这出家人怎么回事。
    “莫急莫急,亲自来求方算心诚。”
    梨嵘月看向那个不结实的功德箱,反驳道:“有病的也爬不上你这高山,穷人更进不了888的庙,合着大家就干等死不用祈福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非本人福泽减半呐。”
    “成,减半也够用。”
    “刚才小僧说的,只要一八八,倘若想要化去贫道刚说的牢狱血光之灾,再加六百功德即可,非常人贫道愿一助,实在念你开化有智。”
    梨嵘月眯着眼睛,问他:“光头,乱/伦治不治?”
    红黄道袍颤了两下,闭上眼睛喊了声“阿弥陀佛”,方才六根清净。
    最后梨嵘月拿着188的符离开了。
    旁边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小僧忿忿过来,“现在都什么人呐,昨儿来一个求合婚符的,要不要送子观音符啊?”
    走到一半梨嵘月实在是累不动了,索性坐下来,在半山腰的一个庙宇里吃了一碗面,旁边窜出来一个阿婆,身强力壮地往她桌子上摔了一杯冰水,“过分心急,那纸上明写了吃辣有度。”
    梨嵘月瞅了她一眼,接过水大口喝。
    这水儿什么味啊?
    梨嵘月一口全喷到那人的道袍上,阿婆立马站起来,蹙着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最后悻悻然坐下,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
    “方才是你求□□之事不可?”
    梨嵘月迄今为止目瞪口呆。
    “这是我的名片。”
    “而你刚才喝的水乃是炼化而成,专治不洁之事。”
    梨嵘月看见水里漂浮的沉渣,蹭的一下站起来:“你他妈给我喝符水?!”
    “莫骄莫躁,方听我缓缓说来。”
    这阿婆拿出一本谱子,里边记录了她治好的人,从奇人轶事到炼化方法应有尽有。
    梨嵘月本着听点别人同样经历的心态,安慰一下自己,结果里面没有一个她这样的范例,一下子又愁又气,真让这神婆给治了,这薄就成九霄殿上专门准确绞杀的提名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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