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回京下葬皇陵,皇上未尝不是起了安抚之意,圣旨一下,就是不去也得去。”
    “别,”闻夫人食指点上男人薄唇,含情脉脉道:“如今,有你,有琛儿,我们一家也是团圆。”
    不知想到什么,她面含忧虑,如娇花般的脸上带着愁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告知琛儿她的亲父亲到底是谁。”
    “若琛儿知道他不是白家的孩子,也不知他接受不接受得了。”
    她看琛儿长大,把他培养成一个翩翩君子,就是这样,她才说不出口。
    几次欲言又止,却怕琛儿受不住崩溃,一拖就拖到现在。
    “那也不能让我万家的孩子一直顶着那白氏的姓,我的一切都要琛儿来继承,他迟早要知道的。”
    万迟默拉着闻夫人的手,偏着头,看不清他脸上复杂的情绪。
    他需要一个继承人,而琛儿的出现刚刚好,他说不上对这个儿子是什么心情,但他的存在对自己格外重要。
    至于玥儿……
    眼前的女人,明明容颜没有多大的变化,和记忆中的她无甚区别,甚至因为岁月的沉积使她有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刚刚脱离万家,满怀热血的万迟默,对于这位曾经的救命恩人,曾经许下终的爱人,居然没了丝毫感情,甚至有些疲惫和厌烦。
    为了安抚她,更为了自己的大计,他不得不抽时间时不时来长音寺与她相会。
    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他虽瞒的很好,这些年来也没有起过怀疑,可欣雅那终究要知道的。
    他不敢想欣雅要是知道此事,会是怎样的崩溃,但他也必须为自己的儿子铺一条清白的出身。
    私子的名头太重,又有白家的过往,怎能服众。
    就在两人为了这件事而头疼,门却被“啪”的一声打开。
    日光撒进屋内,照的两个人不由自主的眯了眯眼。
    万迟默带着被打扰的不悦,正欲开口喊人,却被一声“母亲”震在原地,哑声无言。
    先来找母亲的白问琛如同被定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被冰冻住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在屋内抱着的两人。
    那个面飞红云,发髻凌乱的是他的母亲,而那个奸夫却是万都统!
    他眯着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他的目光一寸一寸的从母亲的脸上扫视,似乎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穿着他母亲脸皮的恶鬼。
    不可能,他的母亲那么珍爱父亲,怎么会在这长音寺与人通奸?
    “琛儿!你怎么会在这?”
    闻夫人急忙从万迟默的腿上下来,表情又是惊骇又是恐惧,顾不上整理散乱的衣服,她连忙拉住儿子的手,几乎是祈求的呼喊。
    “我不来,还不知道有这样的好事!”
    白问琛的心彻底沉到谷底,面前这位绝不是她的母亲,她的母亲不会打着为父亲祈福的名义和人私通!
    “放手!”
    他想甩开闻夫人,可闻夫人紧紧的拉着他。
    君子之行让他做不出推开女人的动作,他只能用手一点点的把她拽开。
    “琛儿,琛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娘解释……”
    心中的预感成真,而且这比她想象的更为糟糕,看到儿子冷漠的脸庞,她头一次起了后悔之心。
    “不要叫我,你不是我母亲!”白问琛一把将闻夫人的手扯掉,几乎是红着眼低吼出声。
    “父亲还在天上看着你,父亲的往牌还供奉在这,你是要让父亲不得安么!”
    幸好这周围没有别人,否则这场母子相弃的大戏要引得多少人驻足观看。
    此话一出,闻夫人强忍泪水,右手无力的放下,捂着心口似是无法承受儿子对自己的指责。
    白问琛冷笑两声,也不看里面的奸夫,转身欲走,他此时心乱如麻,只想找一个无人的地方。
    “等等。”
    一直默不作声的万迟默走到闻夫人的身边,轻柔的将她揽在怀里,为她擦去泪水。
    万迟默丝毫不见被撞破奸情的心虚,沉眸扫过隐藏在各处的暗卫,处罚他们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他定然对上了他儿子的眸子。
    他几乎冷静的可怕,眉头微皱,身上是一股骇人的气势,几乎是居高临下,不苟言笑的样子更添威严,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般。
    “你不该这么指责你母亲。”
    “哈。”白问琛忍不住冷笑出声,他曾经有多么崇拜尊敬这位万都统,如今就有多么厌憎和恶心。
    “你以什么立场说我?一个背叛妻子的男人,还是一个自以为是的长辈?”
    “琛儿,你怎么能这么和你……”
    闻夫人几乎站不住,全靠万迟默撑着才能没倒下。
    她脸上的伤心不似作假,但在白问琛的眼中却是那么虚伪。
    他恩爱有加的父母,让他怀念的过往,此时变成了破碎的琉璃,折射出扭曲的面庞。
    他不想再听,他承认自己是个懦夫,在遇到这种事后他做不到冷静。他想他需要好好想一想,在此之前他不想见到任何一个人,特别是他的这位好母亲!
    “琛儿,琛儿。”
    母亲凄厉的呼唤就在耳边,他逼着自己不要听,就在他要跨出精舍时,万迟默又开口了。
    “不要叫他,他既然不孝母亲又顶撞父亲,那就不用再回来。”
    父亲?
    简直荒谬,他怎么可以,怎么敢以他的父亲自居!
    气愤宛如一把燃起的大火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此刻忘记了那人的身份,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他为自己父亲道歉!
    第148章 喜提好大儿
    “你怎么能这样无耻?”
    良好的教养让他连骂人都没有杀伤力,万迟默眼中更像小孩子无理取闹一般不产任何波动。
    他拍了拍闻夫人的肩膀,低声道:“你先进去,我好好和他谈一谈。”
    闻夫人仍是担心,担心儿子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从一个啼哭婴儿到如今的翩翩公子,这么些年她从未见过儿子露出这样的表情,可在万迟默的坚持下,她只能担忧的进去。
    她只希望这对父子俩能好好谈一谈,祈求儿子能接受此事。
    “你很气,可你气些什么。姓白的死了那么久,难道你要你母亲一辈子为他守节么。”
    万迟默泰然自若地坐在石凳上,“逃避是懦夫所为,姓白的就是这样教你的?”
    白问琛被激怒,他容不得别人说他父亲的不是,尤其是这个奸夫。
    两三步走到万迟默面前,冷声道:“我父亲如何教我与你无关,至少他不会教我干出如此厚颜无耻之事还能大言不惭。”
    万迟默轻笑一声,“那你能怎么办呢?若我要定了你母亲,你能怎么办?”
    他不容拒绝的拍了拍白问琛的肩膀,“如果不是我同意,你连见我面的机会都没有,更何况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话音刚落,竹林,树枝,假石,不知道从多少地方的暗卫站了出来,把精舍围住。
    立在中心的白问琛看着那些暗卫,各个身材高大,眼神坚毅。
    拍在肩膀上的手让他挣脱无能,一下一下的拍进心里,是啊,他能怎么办,难道他要把这件事情捅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么?
    或者杀了这个引诱他母亲的奸夫,可根本等不到他近身,自己就被那些暗卫处理了罢。
    既然他做不到,他就只能将这件事情埋在心底,不能给任何人说。如果母亲执意要和这个人在一起,他甚至还要包庇他们。
    多么可笑,在撞破了这一切之后,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他竟然什么也做不到。
    “冷静了?”
    万迟默一张手,立刻有人为他送上桌子和茶具,勉强布置成一个能谈话的场所后,他颔首示意道:“既然冷静了,就坐下来。”
    闻夫人虽在屋内,但一直站在窗户后关注着两人,当儿子冲过去时她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怕他动手打了万迟默。
    若真动手了,他们这父子情,必然会出现裂痕,还好事情没有按照最差的情况发展。
    也不知道那父子二人说了些什么,现在看着琛儿似乎是冷静了。
    万迟默也不急,端着茶盖浮了浮上面的茶沫,直到对面那人不再站桩,而是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如果我是你,绝不会在自己没有力量的时候挑衅一头狮子。”
    他将杯子放下,气定神闲道:“哪怕那头狮子刚刚啃食了你家人。”
    “这是讽刺?”
    “不,”万迟默摇了摇头,“这是教导。”
    “在我面前你实在是方方面面都不够格,想要做君子,却守不住本心,想要做小人,却没有那个气魄。如果你一开始要和我拼命,或许我能高看你一眼。”
    宁mw
    “只可惜……”
    “可惜什么,轮不到你教训我。”白问琛别过脸,不愿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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