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天蔑祖,矫诏兴兵,毁太祖高皇令“藩王非诏不得离疆”之铁训。祸乱朝纲,囚禁百官,残害黎庶,纵兵掠民。
    ……
    此檄传谕,咸使闻知!”
    宜安王的大名彻底在大盛乃至周遭传开。
    “皇上,璃王、景王,羊孝王均已领兵入京。屏庄、武塞坊毫无抵抗,开城门迎之。周王联合庆州率臣占了宜安,京军大营围守京城,宜安王想要拉拢显王共抵藩王。”
    天下局势纷乱四起,沈祁文待在九江府静看其变。
    他就知道那些藩王个顶个的不老实,交上来的府兵只有几百之数,可现在动辄几千精兵。
    私藏兵马已是大罪,他们居然还能恬不知耻的以清君侧之名入京勤王。
    屏庄、武塞直接弃城不守,一县之长倒戈的如此之快。
    以宜安王的势力绝对坚持不了多久,三路兵马兵临城下,他只能落荒而逃。
    得不到世家大公的支持,就连老巢也被掀翻,宜安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显王那边如何?应了?”
    沈祁文从书案中抬头,长长的头发被一根簪子束在脑后,淡青色宽松长衫挡住了他修长精瘦的身躯。
    而这样一个温润公子哥却逼得那壮汉不敢抬头。
    “是,已派手下和宜安王洽谈。”
    沈祁文侧靠在椅子上,拧眉深思,宜安王这是狗急跳墙了?
    显王绝不愿意屈居人下,宜安王这是要放权保命了。
    他立刻吩咐道:“去给京城传话,叫他们不要抵抗,行个方便。”
    侍卫统领领了命令立刻退了出去,薛令止侧头看侍卫统领动作匆匆,他敛眸凝神,弓着身子进去。
    “皇上,大郦那边暂时没看出动静,倒是百济频频派商队打探。”
    他自打接了皇上的昆卫,这监视的担子似乎自然而然的落在他的身上。
    大盛此时内乱,周遭各国不觊觎是不可能的,相比较百济的动作,大郦反而冷静的异常。
    “有万迟默做马前卒,大郦何须亲自派人。”
    然而威胁最大的就是大郦,万迟默要卖国卖到何种程度。
    沈祁文微微抬起下巴,烛火映衬着他的脸庞,爆起的烛芯给室内添了一份紧张的气息。
    但百济的君主为人谨慎多疑,不会轻易动手。黎南尚且自顾不暇,没空将手伸到大盛,除了大郦这条隐藏许久的毒蛇。
    他想承均那也快要有动作了,必须赶在别国动手前将一切解决完毕。
    而大郦么……
    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第157章 再见父亲
    万贺堂疾驰赶往北疆,他身后跟了四个侍从,说是保护他,实则是叔叔派来监视他的。
    越往北去,天气越冷,身上的衣服由薄衫换成长袍,吹到身上的风都带着凉意。
    这是北疆一年四季最舒适的时候,草儿长的又高又绿,雨水充沛,牛羊遍布在草原上。
    这边的城镇分散,他们要骑行半天才能遇上一两个人影,才刚下过一次暴雨,即便是官道也同样难行。
    而他们没有文书,只能走蜿蜒小道,几乎与人烟隔绝。
    走了半月,他们个个都狼狈极了,像是从坑里爬出来一般。
    万贺堂紧拉缰绳,一马当前疾驰在前面。身后那些人没来过北疆,哪知此地如此颠簸,面如菜色,双腿快要夹不住马腹,胃里一个劲的反酸。
    只吃了些干粮,吐无可吐,但他们还是撑不住,主动要求休息。
    在万贺堂焦急的催促下无力的摆摆手,像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那几匹马儿哈着热气,摆了摆头,身上的鬃毛也跟着甩了甩。一路上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就是马儿也累的不轻。
    “将军,马儿撑不住了,此地正好有草,让它们吃些再走吧。”
    万贺堂的额发垂在眼前,他不耐的将头发向后撩起,露出额头。原本的抹额被他缠在手腕,多了一抹亮色。
    看了眼马,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侍从,他不咸不淡的开腔道:“是马儿累了还是你们累了。”
    “将军,您是铁打的身躯,我等佩服,可再骑下去,还没到北定城,我等就要丧命路上了。”
    万贺堂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故意的成分,但他没想到这些人的体力如此之差。
    他曾带着一只小队不眠不休疾驰三天,跑了六百多公里绕后截断敌军。而现在才这点量,这几个人就遭不住了。
    “这就是叔叔精挑细选的兵?”万贺堂不屑地嗤了声,冷淡道:“只是如此如何能成大业。”
    被万贺堂明晃晃的轻视,他们几个人似是要证明自己,爬了起来,嘴唇还在抖着,还强撑着证明道:“将军,我等可以,走吧。”
    他们并没有收到认可的鼓励,在万贺堂毫不在意,理所当然的转身中咬着牙跟了上去。
    离北定城越来越近,万贺堂的心也就越来越火热,可真到了城下,他却犹豫起来,迟迟不肯进城。
    “将军,都统那边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刚刚路上也听到消息,宜安王已经动手,咱们可没时间犹豫了。”
    “将军难道怕了?连见上一面都不敢么。”
    就怕万贺堂反悔,他们四个即使快要去了半条命,还不停的劝道。
    “闭嘴!”
    万贺堂一个眼刀扫过去,翻身下马,带上斗笠,牵着跟着自己的马匹排在城门口。
    北定城的检查十分严格,就怕有不轨之人偷偷混进城中。等轮到他们检查时,那五份伪造的路引被仔仔细细看了又看。
    守门将的手突然一顿,审视地看着他们几人。在被宣判的焦急中,总算被准许进入。
    身后几人松了口气,也是好奇的看着传闻中的北定城,从成阳跑到北疆来,此地的萧瑟和繁华的成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者何人?”
    门口站着的士卒手持长枪,冷声喝道。
    他们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五个打扮奇怪的人,为首之人还戴着斗笠,垂头看不清面容。
    万贺堂不发一言,径直往台阶上走。这样的举动显然惹恼了那两个士卒,他们提着枪,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再往前走格杀勿论。”
    然而万贺堂并不把这威胁放在眼中,那枪几乎要抵在自己的胸上。在对方狠厉的动作前,他拿下自己的斗笠,抬头露出了自己的脸。
    “?”
    士卒惊的拿不住长枪,一个称呼差点从嘴里吐出来。
    “不要声张,让我进去。”
    “是。”
    其他人不知这五个人是什么来头,仅一个照面就让士卒的态度彻底转变。
    万贺堂重新扣上那斗笠,抬头看天,这个时辰,父亲不是在校场练兵就是在书房用沙盘。
    他此刻不适合露于人前,走向书房所在的位置。
    “先带他们下去安顿,我找父亲有事。”
    那两个跟在身后士卒闻言,彻底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刚刚在外面不好表露,而现在是激动不已。
    “我们还以为自己是错认了。”
    上次在北定城只远远见了几面,因着对万小将军的崇拜将人记在心里。刚刚心里一直犯嘀咕,可这下是确认了。
    万贺堂点了点头,又交代那四个人道:“等我找你们,耐心等待。”
    那离开的背影十分决绝,像是奔赴刑场一般。
    那四人知道万小将军是为他们好,万老将军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那冷硬古板的脸,那人难进的强大气势,想一想就叫人头皮发麻。
    万贺堂轻车熟路的来到外院,只要再过一个门就是书房,又有人拦路,他直接掏出了万家家徽。
    站在门口,他敏锐的听到里头有动静,叩门的手一顿,也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里面传出了中气十足的声音。
    “何人站在门口?”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快要两年他没有听到过父亲的声音了。
    他低下头调整了一番自己的情绪,掌心用力将房门推开。
    嘎吱一声响,和声音同时出现的还有父亲扫视过来的锐利视线。
    万老将军皱眉正欲发作这个不知礼数的家伙时,仅靠那一个身影他立刻判断出来人是谁。
    “你。”
    万老将军的话卡在嘴里,忽悠想起这是在他自己的府邸,又唤了一声,“承均。”
    万贺堂压下心里泛起的酸意,卸下斗笠,扬着笑,故作轻松道:“隔着斗笠也能认出我?”
    “臭小子,还打趣你父亲。”
    万老将军笑着给儿子的胸口锤了一拳。
    万贺堂故意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像是受了内伤一样哑着声音,断断续续道:“儿子一路疾驰,刚来就这样招待儿子。”
    他揉了揉胸口,虽然那模样都是装的,可父亲那一下的力道确实不轻。
    再加上父亲中气十足的声音,看来这么长时间,父亲的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硬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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