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将士欢呼雀跃,势要铲除逆贼护卫皇城。可这圣旨在其他人眼中就不是那么个意思了,这分明是一份假圣旨!
    这万家竟然如此贪心,想要名利具收。
    万贺堂不解释,他不在意其他人如何理解,他小心的将圣旨卷了起来,放在盒子里,盒子上画着梅花印记。
    他拇指从那印记滑过,一个眼神喝退了找他套近乎的廉王,廉王的笑容尬在脸上,想说的话说不出口。
    在百姓眼中,万家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北疆一战的余热未过,对万贺堂的到来夹道欢迎。
    本就不得人心的地方官吏镇不住手下的百姓,再加上有更进一步的想法,直接大开城门迎万家军进城。
    而那些认为万家狼子野心的孤傲之臣,本做好了死战的准备,可最后不知因为什么愿意,也放弃了抵抗。
    有人说是万家拿了他们的把柄,又有人说是挟制了他们的亲眷,理由不一而足,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是什么原因。
    在万迟默的大军南上后,两边摧枯拉朽,仿佛无人能敌。
    杜泽宇抗议无果反被万迟默囚禁,要不是怕影响军心,他只会把这人杀了了事。
    杜泽宇无可奈何,虽为属使,但他确实有些名不符实,他兀自感叹着,只恨自己无用。
    世家豪绅在动乱中似乎也不能逃过一劫,在万贺堂的定点捕杀中,各个世家都要褪一层皮。
    万迟默不理解侄子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在信中再三劝承均不要得罪世家,否则日后阻碍重重。
    但万贺堂却把叔叔的信扔到一边,对于那些投靠藩王的世家豪绅绝不手软。
    那些想两头押注的世家,他笑着收了他们的供奉,并不甘心的想要压榨更多。
    这让他的恶名更甚,在世家笔杆子的描述下,仿佛恶鬼转世。
    他仿佛对自己的名声十分不在意一般,在军中他这样的恶名不仅没能损耗他的威势,反倒是更上一层楼。
    万迟默劝过一回后就不再管了,于他而言,承均如此消耗自己的名声,对他而言也是好事。
    事成以后,他的这位好侄子想要争位就难了。
    在治世,这些个世家宛若千年老根盘踞在土里,其枝叶四散,遍布各处。
    世代联姻,遍布大网将大盛笼罩,皇位换人,朝代轮转,但这些世家却世世代代扎根在这土上,吸着百姓的血。
    各朝各代都怕得罪世家导致自己皇位不保,也都睁只眼闭只眼不多追究,维持着这表面的盛世欢乐和安宁。
    可遇到万贺堂这样的狠人,过去几百年的经验似乎统统不奏效了。
    关应山近日有些忧虑,可以明显看出他时不时的出神。
    自从上次和关应山不欢而散后,薛令止就真的没再和关应山说过。
    余光看见站在他身旁表情落寞,怕他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低声道:“只要关家明哲保身,应当不会出什么大事。”
    收到旁边那人感激又温和的视线,他抿了抿唇冷硬道:“别那么看我,我是不想你连累到我。”
    他快步走开,和关应山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近日的事再次佐证了他的想法,皇上是要借此事清除世家。
    世家出身的关应山同样被波及在内。
    只能希望没有关应山在的关家能聪明些,不然谁也更改不了皇上的想法。
    ……
    一行商队到了廉王的地界,并在人的指引下进了万贺堂府邸。
    本在校场练兵的万贺堂不知道听了什么消息,卸下手套,交代罗刹,让罗刹代为练兵。
    他边走边换上衣,还将自己的头发重新绑了起来。
    灰尘扑扑,见人不妥。他拿着一方净怕仔细的擦拭脸庞和裸露在外的肌肤。
    相较于之前,肌肤变得更加黑了些,肌肉的线条更加明显,充斥着力量感。
    他只想赶快赶回去,见一见他阔别已久的心上人。
    一月未见,皇上还是般,修长的背影落在他眼中,万千的景色仿佛失了颜色,只有皇上最是鲜活。
    他不愿惊扰这份美景,匆匆的步子停下,在风的催促中缓步走过去。
    沈祁文侧头凝视,唇角扬起,伸出手接引他。
    望着两人相扣的手,他这才温声开口,“何必如此匆忙?”
    “皇上来,臣无法自持。”
    在校场再多呆半刻也不允许,鼓动的心跳让他必须赶紧,赶紧去见皇上。
    两人真正碰面,却又各自矜持,直到沈祁文的一声笑,让万贺堂崩起的肌肉放松下来。
    不必诉说对彼此的思念,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沈祁文安抚的摸着万贺堂的脖子,一路向上触碰他的脸颊。
    在温热的呼吸中他轻点脚尖,吻上那薄唇。
    主动权只在手里一瞬就被对方夺了去,呼吸越发急促,相缠的手死死不分开。
    心脏的跳动逐渐同频,分不清彼此的喧嚣,转化为双份的鼓动。
    沈祁文被万贺堂抱着坐在桌子上,不必仰着头,而是等待对方啄吻。
    他温和的想,再不会有人以这样强势难缠的法子闯进自己心里,也再不会有人能与自己站在一处。
    过了许久,两个人才分开,彼此张着嘴喘息,却又在对视中笑了出来。
    缓了一会,他们才谈及正事,用茶盏倒了一杯凉茶缓解口干,那凌冽苦涩的味道让他下意识的皱眉。
    手边的茶盏连同茶壶一起被拿走,万贺堂弯腰从桌旁的抽屉中拿出了一罐新茶。
    “军中常用此解渴,便宜耐用,只是口感就不那么好了。”
    他在军中待着,岂能事事挑剔,喝惯了也不觉的苦涩,却让皇上的舌头受了劫。
    沈祁文撑着下巴,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一切安好否?”
    “安好,放心就是。”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圣旨是假的,可他清楚,那份圣旨是他给皇上磨墨,看着皇上,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他越是坦荡,反而安了叔叔的心,既然他们不信,自己当然不会多浪费口舌。
    “还需借皇上的龙纹玉佩一用。”
    这玉佩相当于半个玉玺的作用,见此玉佩如见皇上亲临,其珍贵之处不言而喻。
    沈祁文只思索了片刻,在万贺堂有些惊讶的目光中,干脆的将香囊里的龙纹玉佩交了出去。
    仿佛全然不知这东西的作用一样。
    “不是要?还不收好。”
    那块冰凉的玉佩分走了他掌心部分的温度,上面有淡淡的龙涎香气,只有长久佩戴才能染上。
    他僵着手,不知道要怎么拿着这块玉佩才好。
    这东西与虎符的作用无异,只要皇上不露面,他便可以调遣禁军和京军,也就是说只要他打到京城,便无人可拦。
    沈祁文难得见这人如此笨拙,直起身子,帮他把东西挂在腰间,“我人就在这,还要小心一块死物么?”
    “是臣想左了。”
    沈祁文不在意,只是笑着替他整理好了衣服,这才道:“那就去做吧,我也有些想念宫中的糕点。”
    第160章 为君所喜,是臣之幸
    万家一南一北的逼近京城,一路呈摧枯拉朽之势。当璃王兵败南台崖后,藩王联盟不攻而破。
    璃王有几分血性,知道兵败后自己落不到好,一刀割喉了结自己的性命。
    在自刎前他痛骂万家狼子野心,逼死皇室,这才是真正的谋逆之贼。
    万贺堂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璃王鲜血喷洒时他只是厌恶的皱了皱眉,没有丝毫的波动和不安。
    有部分残兵败将逃了出去,他没有下令再追,选择接手南台崖。
    这一幕或多或少影响了将士们,他们心中升起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或许璃王死前说的话是真的……
    可他们不敢说出,但军心确实因此浮躁起来。
    万贺堂不是不知,却放纵此事不断发酵。
    离京城不过千里,只要攻破香曲,后面将再无人能够阻拦。
    于双方而言,这都是最后一道关卡。
    这场战役确实比预估的还要难打,羊孝王有那么几分识人的本领,手下大将何璧在守城上颇有见解。
    双方僵持,久攻不下,就连罗刹都开始心急。
    听闻羊孝王借了栖孙道的兵,立势要把香曲守下来。
    攻城战对双方而言都是巨大的消耗,心理承受压力也极大。
    廉王坐不住,想要求见万贺堂。他一个王爷,却连半点面子也没有,直到第三次才见到本人。
    万贺堂不紧不慢,仿佛对现在的情况毫不忧心,他侧目看来人,没有丝毫尊敬。
    “何事?”
    “万将军,”廉王原本想问的话被堵在嘴里,那股子懦弱性子又冒了上来,他抿了抿唇,投诚道:“只是想问问将军这还有没有需要本王的地方,本王定当竭尽全力。”
    “不用,廉王照看好自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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