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笨拙地猜中了自己的想法。
    即便都过去了好几个月,而且现在才说起这件事很丢脸,但其实当初她并不想出国的。
    可是,她也同样不知道,留下来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日子。
    自己的身体状况,怎么也无法告诉他。
    其实并没有什么非要隐瞒的理由,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面对他的时候,有些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即便说出口了,也只是多了会为她担心的朋友,多了会因此愧疚的哥哥。
    然后,哥哥会因为她暂停工作,一直陪着她,然后再亲眼见证她的死亡。
    想想就觉得麻烦。
    可是……
    少女抓紧了被子。
    真的好想有他陪着,哪怕是多一点关心。
    “真的好麻烦啊,我这个人,你说是不是?”
    她时常会自说自话般,和那只黑猫聊起心里话。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其中最多的话题,永远是围绕着那个少年。
    猫咪也总是不出声,只是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
    经常在不知不觉间,说得忘记了时间。
    一沾上他的事就没完没了的了。
    她又将被子裹了裹。
    好冷啊。
    今夜的气温又下降了吗。
    不知道,杰那边怎么样呢?
    梦里,她睡在草丛的竹篮里,看见了一只会发光的蝴蝶,伸手想去抓蝴蝶。
    忽然间,蝴蝶飞走,眼前出现了一个可爱漂亮的小男孩。
    小男孩将她抱起,开心地向前跑去。
    草地上没有路径,只是在他的一步一脚印下,带着她走出了一条小小的路。
    “哥哥……”
    她朦胧中睁开眼睛,只觉得头昏脑涨,喉咙发干。
    视线渐渐清明,梦里那个小男孩的脸出现在眼前,只是更加成熟,不变的是脑门前那撮怪刘海。
    “你醒了,葵,感觉怎么样?”
    她无力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突然间睁大,猛地坐了起来。
    “杰?你怎么会在这?你非法入境了?”
    由于起的太猛,头晕得更厉害。
    只见少年微笑着端上一杯温水,递上她平时在吃的药:“妹妹生病了,身为哥哥照顾你,不是很合理的吗?”
    夏油葵的额角流下一滴汗,木讷地接过水和药。
    他是谁啊?
    杰不知道我生病的事,更不可能知道我要吃什么药。
    但他给人的感觉十分安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而且这种感觉,确实和杰一样。
    少年伸手贴在她的额头上,末了又直接凑近用额头贴。
    “嗯,烧已经退了,快把药吃了吧。”
    夏油葵的脸颊后知后觉发起了烧:“你、你谁啊?”
    “还能是谁,夏油杰,你的哥哥啊。”少年并不在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小脑袋瓜烧傻了吗,问这种傻话?”
    少年掌心的温度传来。
    明明知道不对劲,心头还是不自觉地变暖。
    夏油葵抬头看着他,少年身穿春秋季节的卫衣,是那件她在伦敦看中买了,寄给他的衣服。
    这么冷的腊月天。
    叮铃声响起,少女这才瞥见了他脖子上挂着的那串铃铛。
    是先前她随手买来戴在那只黑猫的脖子上的。
    平时都睡在她身边的乖巧猫咪,此时也不见了身影。
    “喵?”她歪着脑袋,疑惑地学猫叫了一声。
    哪知少年竟被她可爱到般,轻咳一声缓解尴尬,耳尖在朝阳下泛红:“好了,快吃药吧。”
    夏油葵呆愣地眨了眨眼睛。
    哎……?
    什么情况?
    怪可爱的。
    ……
    这个夏油杰是捡回来的那只小黑猫变的,这点毋庸置疑。
    通过调查当地民俗和古籍,古书上有记载一种生物,形态为全黑的猫,若饲养一段时间,就会幻化成人形,且形态为饲主最为在意和执念之人。
    也正因如此,所幻化之人的特质,也完全由饲主的执念来决定,期望什么、想弥补什么,就会产生他们心中所期望的样子。
    但也有例外,黑猫会以原身的执念形态诞生。
    无一例外的是,被黑猫缠上的人,最后都下场凄惨,多数毫无征兆地自缢而亡。
    夏油葵合上书本,露出了有些无奈的笑。
    怎么说呢。
    冬季昼短夜长,走出民俗文化研究中心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正下着雨夹雪,密集的雨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清晰,冰晶砸在树叶和瓦砾上发出绵密的噼啪声。
    一阵冷风吹来,葵不禁打了个颤。
    糟了,忘记带伞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背后的研究中心,已经到了闭馆时间,工作人员正准备关门。
    少女轻叹了口气,抬脚准备快步跑回家。
    这样的事情,过去的那些年不知发生过多少次。
    都已经习惯了。
    就在此时,一只胳膊挡在了身前。
    她抬头望去,黑发少年的脸出现在了视线中。
    少年将伞倾向她一侧。
    雪花忽然间飘了起来,跟随着风在两人周身肆意飞扬。
    哥哥将围巾戴在她的脖子上。
    “我们回家吧。”
    不知怎的,想起了她离家出走时,杰来找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然后被她赶走。
    一次一次都是一样,最后变成了那句:“别再管我了!不知道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哥哥吗!”
    其实,不是的。
    我想听到的话不是这个……
    “谁的家?”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当然是回我们的家啊,我和葵的家。”
    夏油葵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的弧度。
    是的啊,这才是我想听到的,因为我没有家了啊。
    “晚饭想去哪里吃?”夏油杰问她。
    “我知道有好几家很好吃的餐馆,我们去……”少女的话说到一半顿住。
    她忽然间意识到,既然哥哥也在的话,既然机会难得的话,更想做另外一件事。
    她看着这张和哥哥一模一样的脸,张了张嘴,声音却像是卡在嗓子里一样,请求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垂下眸子,双手又在不自觉间握成了拳头。
    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面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是这样,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少年笑着弯腰凑近,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葵是有什么事想让我做吧?每次有什么请求,都会露出这个表情哎。”
    “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的。”
    少女眉眼间变得柔软了起来,轻声道:“我想吃你亲手做的饭,哥哥。”
    少年有些喜出望外,欣然答应:“这么点小事而已,当然可以啊。不过可能需要一点准备时间,葵现在饿不饿?”
    葵摇了摇头。
    其实,想必真正的杰,也不会拒绝。
    但这种话,面对他,自己一定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家的路并不长,少年替她撑着伞,拉着她的手,身后一串脚印延伸至黑夜深处。
    她看向少年的侧脸,同真正的兄长无二。
    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我心目中最重要的人呢?
    我期望中的他……
    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梦吧?
    明知道是梦……
    感觉到被她盯着的少年疑惑地转过了头,朝她露出温柔的笑。
    ——为什么会这么温暖。
    被紧紧握住的手,也舍不得松开。
    他们走的时间并不长,夏油葵忽然间却觉得十分疲惫,有些呼吸不过来。
    头昏昏沉沉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脚步抬不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发烧的后遗症吗?
    就在她快要晕倒时,夏油杰先一步托住了她。
    少年冰凉的指尖贴上了她滚烫的脸颊,看着她急促呼吸的样子,松了松她的围巾和领口,从随身背包里掏出小型氧气瓶,将面罩覆在了她的脸上。
    “慢一点、平稳一点,放松呼吸。”
    她照着少年的话做,不适的感觉渐渐缓解,才明白过来刚刚自己是缺氧了。
    看来自己的身体真的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原来,最后这段时间有人陪在身边,真的很好。
    一个人面对的话,好可怕。
    “谢谢……”
    还没等她说完,少年突然间将她一把拥入怀中,鼻尖抵着她的肩膀,双手不自觉勒紧,像是极度害怕失去。
    夏油葵愣住了神,眸光颤动。
    如果是杰的话,面对命不久矣的妹妹,此刻也一定十分痛心。
    ……好温暖。
    “葵,哥哥还想再多照顾你一些,爱护你一辈子,有一天……看着你成为最漂亮的新娘,把你交到不知道哪个人渣的手里,希望你有一个美满幸福、真正属于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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