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周离冷漠道。
    “好嘞。”
    唐莞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姿势,乖巧地给朱浅云提供膝枕,一动不动。
    “汉王再跋扈,他也有所顾忌。”
    刘宫努力地忽略了耍宝的二人组,在短暂的沉吟后说道:“他会顾忌我这个老骨头,也会顾忌龙虎山、唐门和妖族。虽然他势力不容小觑,但还不足以让他肆无忌惮。”
    “但也仅仅是顾忌。”
    周离半歪着身子,很是放松,“军权至上,一个三千营就足够将我的那点花花肠子一气儿捅死。”
    “你有龙虎山的诸葛清道长。”
    刘宫提醒道。
    周离笑了笑,摇摇手指,平静道:“有些事情,我没资格让道长帮我。”
    “唐门会帮助你。”
    看着一旁的唐莞,刘宫沉声道。
    “如果是南方,唐门自然可以鼎力相助。可是在北环十三城,唐门甚至连乙分部都没有。唐门能提供的,只有不到三十人的死士。”
    唐莞低落地说道。
    “胜率一成。”
    沉默片刻后,刘宫轻声呢喃道。
    “两成。”
    周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如果你帮我们的话,有两成胜算。”
    “三成。”
    摇了摇头,刘宫皱着眉,回应道:“太营也有我之前的部署,算上他们,或许还有三成的胜算。”
    “老学究临行前给过我手令。”
    掏出老学究交给周离的一枚石符,周离放在桌面上,展示给了刘宫。
    “还是三成。”
    刘宫摇摇头,平静道:“老黄的军队早就被打散了,这枚手令可以保你平安,但不足以解决这场纷乱。”
    “道长能卜算天命,我还有一位祥瑞可以推演未来。”
    “加上手令,四成。”
    刘宫沉吟片刻,摇摇头,否决道:“不,还是四成。大势所趋,即使算出来也无法改变。”
    “金蛇帮道长可以亲自出手。”
    周离盯着刘宫,继续说道:“金蛇帮乃是妖怪聚集之处,道长说过,她会帮我斩杀金蛇夫人。”
    “五成。”
    刘宫很果断,他摩挲着桌面的圆,划出了一个缺口,轻声道:“金蛇夫人是关键,但却不足以逆转全局。”
    “我还见过一个人。”
    拿起一旁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周离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于少保。”
    “于少保。”
    刘宫先是一愣,随后他眼里闪过了欣喜。他看着周离,期待地问道:“于少保会来太营吗?”
    “不。”
    周离摇摇头,刘宫眼里的光芒顿时熄灭了。
    “他说,皇上告诉我,太营之中百无禁忌。”
    这句话,又一次让刘宫眼里的光芒绽放了。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足以证明刘宫此时心情激动。他用力地顿了一下双手,低声道:“有了这句话,百无禁忌,百无禁忌!我们有了六成胜算!”
    “还有这个。”
    将姚桓交给他的玉佩放在桌子上,周离开口道:“锦衣卫,夜不收,不良人。三大暗探,皆可调动。”
    “七成。”
    一拍桌子,刘宫果断道:“可行!”
    “还是六成。”
    周离摆出了一个六的手势,而唐莞也下意识地摆出非常六加一的组合技,被周离打了一下后脑勺。
    “还是六成?”
    皱眉,刘宫有些不解。
    “三大暗探现在只有夜不收可以信任,不良人和锦衣卫,你不能保证太营的这两个组织有没有被渗透。”
    周离没有被冲昏头,相反,他现在格外的冷静。他看着刘宫,缓缓开口道:“还是六成。”
    “如此老成,有些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这个年纪的人。”
    摇了摇头,刘宫有些感慨。
    “之前热血上涌做了一些事,连累到了一些人,所以做事就谨慎了不少。”
    周离盘膝坐着,平淡道。
    “什么事?”
    刘宫下意识地问道。
    “给宰相送礼。”
    “贿赂?”
    刘宫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也算事儿?”
    周离摸了摸脑袋,憨厚地说道:“可能宰相不喜欢我给他的礼物吧。”
    “就这?”
    刘宫有些诧异,“送个不喜欢的礼物,至于吗?”
    “他儿子的脑袋。”
    周离嘿嘿一笑。
    “我操!你干的!”
    刘宫被吓的骂出了脏话。
    “你不知道?”
    唐莞有些诧异,“北梁和上京这么近,当年发生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这事朝廷封锁的很严,除了当年亲临现场的几人外,几乎没有人知晓。”
    摇了摇头,刘宫在短暂的迟疑后,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们还要防范宰相插手。”
    “不会的。”
    周离摇摇头,平静地说道:“他没有这个闲工夫。他现在应该焦头烂额,忙着处理张所浩留下的烂摊子,所以无需担心。”
    “怪不得,我就好奇为什么张所浩没有死在北梁,而是被姚桓多此一举地带回了京城。原来是你……”
    刘宫摇摇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片刻后,他开口道:
    “龙虎山正一道的天师亲传弟子,她会帮你斩杀金蛇帮。你有皇帝诏令,可在太营便宜行事,肆无忌惮,三大暗探都会帮助你。我有旧部在太营,我也会从中助你一臂之力。而你又有祥瑞可推演未来,岑姝等人也会全力辅佐你。”
    “你觉得,胜算有几成?”
    刘宫目光如炬,开口问道。
    “五成。”
    周离伸出一个手掌,冷静地说道:
    “我和汉王,五五开。”
    “他和谁都五五开。”
    唐莞下意识地补充道。
    第360章 熟人
    一直到太营之前,朱浅云还在沉睡。
    根据刘宫所述,龙化对人体的负荷极大。毕竟龙化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周离最喜闻乐见的“二段变身”,他更是一种“退化”,一种人类向着龙族的退化。
    是的,退化。
    “世间万物,若人类真的如此不堪,为何妖怪要化形,灵要化人,龙要化身?”
    面对二人的疑惑,刘宫如是回答道。
    “人躯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周离做出沧桑的表情。
    “又在玩大伙听不懂的烂梗咯。”
    唐莞面无表情地吐槽道。
    “所以,浅云现在能控制住龙化了?”
    周离看向唐莞膝上睡的香甜的朱浅云,轻声问道。
    “难,却又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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