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病了?”
    女子连连点头:“昨儿又冷又热,以为得了冷热病。谁知今儿又开始拉。这才半天,人就这样了。”
    谢晏:“进城找医者啊。”
    女子面露难色。
    谢晏明白,为了省钱:“我给你开外敷内用的两个方子。你进城抓药,顺便问问对症不对症。我是兽医。你只听我的有可能耽误救治。在这里等着。”人命关天,谢晏也没有迟疑,抱起小霍去病,到室内就研磨,对着医书抄药方。
    随后把两根竹简递给女子,女子千恩万谢,要给谢晏磕一个。谢晏叫她赶紧进城。
    建章卫好奇,问他写的什么方子。
    谢晏:“外敷的方子是把白芷、桂枝等药包起来塞入鼻孔中,等发汗了取下来。内服就是黄芪、半夏那些药煎服。我看他像得了疟疾。也不知道几日了,不一定有用。”
    建章卫:“疟疾狠了会死人?”
    “找个会针灸的医者,加上外敷内用,没大碍。其实无论什么病都要及时就医。否则小病也会拖成大病。”谢晏低头,“大宝,听见了吗?因为怕喝一碗苦药谎称自己没病,回头再想痊愈,要喝上十碗苦药。”
    小孩抿嘴笑笑,不接这茬。
    谢晏戳一下他的小脑门:“我知道你听见了。我们去看看小猪。”
    建章卫:“我也该回去了。”
    谢晏:“再有人找我治病,你就说我只看过几本医书。”
    “没用。因为你治病不收钱。”建章卫道,“不如跟太医学学?建章也有太医。”
    谢晏:“不学!会的越多越辛苦!”
    建章卫噎了一下:“那——你就不应当看医术。”
    “我要知道自己有没有病。”医术要学,但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否则以后他甭想一天歇半天。
    谢晏拉着小孩去狗窝。
    建章卫无奈地摇了摇头,骑马回去。
    小孩吃完烤鸭的第二日便随他舅回城。
    这一次他带回去一筐柿子、大枣和林檎,还有一小罐桂花蜜,一斤重。
    谢晏也是到了大汉才知道此时的一斤是后世的半斤。
    小孩人不大,半斤重的小坛子还是能稳稳抱住,是以他到车上就把桂花蜜搂在怀里。
    “到家和你母亲、姨母、祖母以及几个舅舅一起用啊。晏兄这里还有,改日我们也一起用。”谢晏用斗篷给他裹严实,“不许拿掉啊。病了要喝苦药。”
    小孩乖乖点头。
    卫青上车:“我盯着他。”抬手把大外甥勾到身边。
    谢晏看着舅甥二人走远才去猪圈。
    猪圈清理干净,谢晏又清理鸡圈和鸭圈。
    这几个是他要养的,自然由他收拾。
    此后愈发寒冷。
    九月底小霍去病又来一次,待几日回去之后,卫青告诉谢晏,他母亲不许小孩再过来。
    卫青没有说明原因。谢晏估计还是因为他年少,卫家不相信他可以照顾好小不点。
    又过了半个多月,杨得意着凉,谢晏发现少两味药,就带着药方前往益和堂,顺便请坐堂郎中帮他看看药方对症不对症。
    谢晏才到城门边就碰几人策马狂奔,掀起阵阵尘土,险些没把他呛死。
    忍不住骂一句,“赶着去投胎!”
    几匹马停在他身边。
    谢晏心慌,第一次意识到何为“祸从口中”。
    这一刻谢晏无比后悔躲懒。
    前些日子卫青说他晚上没事,不如教他习武。他三天两头进城,有武艺傍身,终归多一份保障。
    他是怎么回的?我一个没爹没娘的兽医,能得罪什么人。再说了,我在建章当差,市井流氓讨好我还来不及,又怎会刁难于我。
    “哪天你要出事,定是因为你这张破嘴!”
    谢晏听着声音耳熟,抬头看去,风尘仆仆,胡子邋遢,哪有昔日俊美,说他是乞丐也不为过。好在眼睛眉毛他很熟悉。
    “韩嫣?”
    谢晏诧异:“你怎么这副——”“死样”二字慌忙咽回去,“这是打哪儿来,又往哪儿去?”
    韩嫣居高临下:“不必知道我打哪儿来。我问你,陛下现在何处?”
    “建章啊。”谢晏想起什么,“等等,你刚刚听见了?”
    韩嫣哼一声,掉头前往位于长安城西边的建章园林。
    谢晏恍然想起,先前武安侯田蚡去救灾,皇帝叫韩嫣查他,韩嫣必是去了灾区。谢晏回头看一眼,敢查国舅?被太后巧立名目砍了,你就不哼唧了。
    汉武一朝能臣甚多,少一个韩嫣,不会危及社稷。多他一个也不多!再说了,他是刘彻的初恋男友,又不是他的,要救他也轮不到自己。
    谢晏事不关己地骑着小毛驴进城。
    谢晏没想到杨得意还没痊愈,赵大又病了。赵大病愈,轮到李三。
    担心自己也被传染生病,谢晏吃用都十分谨慎,也不许卫青靠近狗舍。
    然而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谢晏痊愈,狗舍南边果林里的雪已有一尺深。
    在屋里憋了许多天,谢晏看着什么都稀奇。
    找出铁锨,谢晏在林子里堆出动物园。
    午饭后,谢晏叫上李三进城。
    抵达西市,二人去买猪肉,因为油罐子见底了。
    肉行的人都认识谢晏。
    一来他年少,不像贵人家的奴仆,衣着像富裕人家,可是富裕人家的公子不必亲自出来买菜,是以他给人的感觉很违和。
    二来他每次都买很多,肥猪肉二十斤打底。羊肉至少十斤。什么样的家境经得起这么造啊。
    猪肉张没等他靠近就喊:“小谢公子,又来买肥肉啊?这些日子怎么没见你过来?”
    谢晏指着张屠夫已经分割好的肥猪肉,“近日病了,没怎么出来。给我来二十斤!”
    “好嘞!”张屠夫拿三块丢进筐中,过了称,肉放到李三背上的箩筐中,“多一两,算二十斤。”
    李三给钱。
    张屠夫把钱揣怀里,担心被流氓抢去:“小谢公子,最近冷的很,你要当心啊。”
    谢晏点点头,准备去羊肉铺。
    “等一下,小谢公子。”
    谢晏停下。
    张屠夫从肉案另一侧探出脖子,低声问:“前些日子我去益和堂抓药,跟伙计闲聊,听说小先生在建章做事?是不是可以时常见到陛下?”
    谢晏:“陛下亲自前往狗舍选猎犬的时候,我有机会看到陛下。不过不敢靠近。您想见陛下?可以找宫门禁卫啊。这两年陛下招纳贤士,说出你擅长什么,十有八九能见到陛下。”
    张屠夫摇头:“我一个屠夫,除了杀猪,能擅长啥。听说国舅爷,就是那个姓田的,武安侯,出事了,被陛下罚去大半家产。为啥啊?”
    谢晏闻言毫不意外。
    田蚡若是真在赈灾的时候中饱私囊,以刘彻的性子,不可能不办田蚡。
    王太后素来在意这个弟弟,田蚡在她面前掉两滴猫尿,刘彻别想把他舅一撸到底。
    谢晏心下奇怪,你一个杀猪匠,关心国舅爷,关心得着吗。
    “问他干什么?太尉欠你猪肉钱啊?”谢晏问。
    张屠夫点头。
    谢晏惊得张口结舌。
    对此不感兴趣的李三叶不禁转头:“他欠你钱?!”
    张屠夫点头:“不止我一家!二位有所不知,那田家养了许多猎犬名犬,天天来肉行买肉。以往是一月一结。算着时间,前天就该过来。可是——我们就有点担心。”
    李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去府上要啊。”
    张屠夫吓得直摇头:“听说那位素来心眼极小。我们这个时候登门,肯定觉得我们故意的。回头陛下再重用他舅,不用姓田的出面,他的爪牙就会收拾我们,借此讨好他。”
    “爱犬之人见不得犬消瘦。最迟三日,武安侯府一定会来找你们买肉。”谢晏注意到他神色不安,“他若不来,你去建章园林出口等皇帝。”
    殊不知,皇帝此刻在狗舍等他。
    第15章 谢晏想杀人
    去年刘彻推行新政,得罪了许多老臣。
    当日担任丞相的窦婴和太尉田蚡支持刘彻。
    坊间传言太皇太后认为刘彻少不更事,新政是他二人撺掇,气得罢黜两人。从此田蚡和窦婴闲居家中。
    今年春黄河泛滥,需要朝廷赈灾,刘彻趁机把他亲舅提上来。然而田蚡就是这么不中用。
    一朝得势又暴露出贪婪的本性。
    两个月前,刘彻令韩嫣根据田蚡赈灾的足迹详查。
    田蚡没叫韩嫣白跑一趟。
    可是在刘彻看来,贪污事小,谋逆之心事大。
    偏偏只有市井传言,没有证据。
    是以前几日刘彻就救灾一事在王太后面前大做文章。
    什么民不聊生定会揭竿而起,什么他因无子,各地藩王虎视眈眈,倘若真有灾民起事,刘姓王爷们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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