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榻上,夜深人静无人打扰,卫青越琢磨越不甘心,越不甘心越睡不着,匈奴到眼皮子底下,王恢和李息带着三万精兵,竟然叫匈奴跑了。
    听到厨房有动静,卫青起身。
    看到谢晏打水洗漱,他去找牙刷牙粉。
    卫青蹲到谢晏身边就叹气:“三十万大军,连匈奴的影子都没抓到,这事,这事不可理喻!”
    谢晏转向卫青,满眼红血丝,“一夜没睡,琢磨这事?”
    “这事还小?”
    卫青不由自主地抬高声音。
    谢晏低声提醒:“别吵醒大宝和你兄长。”
    卫青气得咬着刷头。
    谢晏:“这牙刷不好做啊。”
    卫青赶忙松口。
    洗漱后,卫青进了厨房又唉声叹气。
    谢晏:“你去军营吧。我们这个时候不做饭,太早。”
    卫青到院里看看东边的太阳还没露头,最多卯时一刻,“你起的有点早。”
    “不是早,习惯这个时候起。午后多睡会儿吧。如今傍晚陪大宝骑马练剑,午后睡一个时辰,晚上也可以照睡不误。”
    身体疲惫,精力不济,谢晏不担心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卫青精力旺盛,也做不到一夜没睡第二天正常训练:“我跟韩嫣说一声,明天再过去。”
    韩嫣见着卫青就知道他要请假。
    眼底和眼里的神色过于明显。
    韩嫣:“出什么事了?”
    “陛下来了。”卫青朝皇帝寝宫看一眼,“昨天到建章天都黑了。陛下心情不好,见着他少说多听。”
    韩嫣道谢。
    卫青返回犬台宫。
    谢晏在犬台宫外空地上耍三遍剑法,身体热了,他去打扫牲口圈。
    猪圈鸡窝鸭窝马棚清理干净,谢晏换下臭烘烘湿透的短衣,便去准备早饭。
    杨得意等人去狗窝。
    卫青回屋补觉。
    半个时辰后,小霍去病跳到二舅身上。
    卫青惊醒,险些一巴掌掀飞大外甥。
    少年吓一跳,慌忙移到一旁。
    卫青揉着眼角叮嘱:“日后不许这样叫我起床。我睡蒙了身体本能反应可能伤到你。”
    少年连连点头,不敢调皮。
    卫青起来穿上短衣,“今日我陪你习武练剑读书。”
    “不是休沐啊。”
    小霍去病感到奇怪,“舅舅,昨晚你惹陛下生气了,陛下不要你了吗?”
    卫青想生气又想笑:“昨晚蚊子多,没睡好。请假了。”
    少年撸起衣袖,手臂干干净净:“没有啊。”
    “因为我帮你拍了一夜蚊子。”卫青不想解释,信口胡诌。
    少年信以为真,上前抱住卫青。
    卫青低头拿着他的鞋,单手抱着外甥起身出去。
    卫长君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便过来给大外甥穿鞋:“多大了还叫你二舅抱?”
    少年下来:“就叫二舅抱!”
    说完就跑,担心大舅拽着他数落个没完。
    谢晏从厨房出来揪住他:“洗手吃饭。”
    饭后,卫青看着外甥,谢晏该忙什么忙什么。
    卫长君给杨得意打下手。
    至于来去匆匆的刘彻,在建章住一晚,心绪平复下来,用过早饭就返回未央宫。
    三十万大军后续事宜还等着他定夺。
    哪怕刘彻冷静下来,也没有心慈手软。
    若不以儆效尤,下次还有人敢眼睁睁看着匈奴撤退。
    是以王恢回到京师,还没见到家人就被交给廷尉。
    谢晏从卫青口中听说此事毫不意外。
    卫青听韩嫣说的。
    晚饭时分,卫青和谢晏说起王恢,极少出言不逊的人一脸愤懑怒骂:“死不足惜!”
    谢晏点头。
    小霍去病看看舅舅又看看他晏兄:“谁呀?”
    谢晏:“军中的事。想知道?”
    少年慌忙摇头。
    盖因这几年无论他想知道什么,他晏兄都能拿出一摞竹简,告诉他,在书中。
    原本以为书中只有文字知识。
    谁能想到还有琴谱棋谱!
    简直离谱!
    少年早晚习武,白天读书,暑假期间也是如此,都没时间带着大黄“寻宝”,可不敢再给自己找事。
    卫青瞪一眼不上进的大外甥。
    少年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卫青继续说:“以后我有机会领兵,找到一丝踪迹就绝不放过!”
    所以首次出征你就直捣龙城,掀了匈奴的祖坟吗。
    谢晏不禁腹诽。
    卫长君:“仲卿,你才十九,打什么打?好好用饭!”
    卫青不由得想起这次派出去的五位将军,公孙贺最为年轻,也比如今的卫青大七八岁。
    卫青心烦,竟然还要等七八年。
    谁定的年少不能带兵啊。
    卫长君看到卫青的神色不禁皱眉。
    谢晏赶在他开口前问:“大宝,明早吃什么?”
    嘴里塞满了面条的少年嗡声说道:“葱油饼!”
    卫青看过来:“咽下去再说!”
    少年赶忙咽下去:“晏兄,小米粥和葱油饼。”
    “吃饼就别喝粥了。我煮豆浆。五谷杂粮蔬果肉蛋,一样不少才能长高。”谢晏道。
    杨得意在谢晏对面,闻言抬眼看去。
    谢晏:“我说错了?”
    “也没见你长高!”杨得意待他毫不客气。
    谢晏:“那也比你高!”
    杨得意和谢晏的叔父一样个头不高。
    谢晏比卫青矮不假,但也比杨得意高。
    盖因卫青太高!
    刘彻不矮,韩嫣高大,十九岁的卫青赶上两人。
    不知刘彻听谁说的,卫青能长到二十出头。
    刘彻希望他再长巴掌宽就别长了,长太高身体重,骏马驮着他怕是无法出兵塞外。
    杨得意噎了一下:“也就敢跟我比。”朝斜对面卫青看一眼,“倒是跟他比啊。”
    卫青假装没听见,吃饱喝足后拎着外甥去洗漱。
    翌日清晨和往日一样,早饭后各忙各的。
    不过不包括谢晏。
    谢晏乐意用刘陵的钱,因为是他该得的。不乐意用主父偃的钱,他嫌脏。
    可是钱财本身无罪。
    谢晏揣着两块金饼进城,先去益和堂,买了许多药材,随后又去肉行,买许多猪肉羊肉。
    回到犬台宫,谢晏把肉交给杨头,纯肥肉炼油,五花肉过热油后浸入油中慢慢吃。
    谢晏把药材用竹纸分装。
    小霍去病坐在他身边帮忙折纸。
    谢晏看向难得安静的少年:“大宝,有几日没回家了吧?想不想你娘和你继父?”
    少年摇摇头,不放心地朝他看去:“不要把我送回去!”
    谢晏:“你吃的用的都是陛下的,陛下没意见,建章就是你家。”
    少年放心了。
    谢晏:“你娘是不是很忙?”
    少年邹着眉头说:“我要不去五味楼,白天见不着她。晚上她见着我就会说,有没有好好习武读书,不许给陛下添堵,不许事事劳烦晏兄。好像我是不懂事的小屁孩!”
    谢晏好笑:“你不是小屁孩啊?”
    少年点头:“小屁孩是公孙敬声!”
    谢晏差点忘了,小祸害不小了:“该会走了吧?”
    “早会走了。他很烦!”少年嫌弃地皱眉,“五月五,晏兄给我的好吃的,我带回家正好碰到他,他看见什么都要。我都想给他一巴掌。”
    谢晏:“怎么没给他一巴掌?”
    “娘说他是弟弟,要让让他!”
    其实小霍去病平日里话不多,因为他会自己跟自己玩。
    谢晏难得见到他说起来没完,故意逗他:“你娘也没说错啊。”
    “娘说错了。我应当揍他一顿,他不敢见着什么都要,就不需要我让了啊。”少年越想越觉得他机智无双。
    谢晏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无声地笑了笑,没有“助纣为虐”,也不曾出言阻止。
    少年把包好的药材放竹筐中:“晏兄,做这么多药材干什么啊?”
    谢晏:“乡亲们帮过我,就是抓刘陵那次。我不敢送金玉珠宝,就送这些吧。可以治疗中暑,可以煮凉茶,还可以治疗着凉和拉肚子。”
    “为何不敢送钱?”少年奇怪。
    谢晏:“乡间百姓没有兵刃,也不会武功,若是被人知道他们家中藏有珍宝,你说坏人会不会半夜里进去烧杀抢夺啊?好比你一个小孩抱着一盒金子走在街上,流氓会不会抢?”
    自从家里开了五味楼,少年就经常去酒楼。
    霍去病听食客和他娘说过劫匪。
    “晏兄,你好厉害啊。”
    少年满心佩服。
    谢晏:“跟我一块去?”
    少年连连点头。
    翌日清晨,小霍去病放下碗筷就提醒他下乡。
    谢晏昨日自己掏钱买了许多肉,他的同僚们吃美了,心情极好,主动提出他们刷锅洗碗喂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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