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敬声不禁说:“你也怪好的!”
    赵破奴不由得想起他缠着曹襄不放的样子,“我不好,一点也不好!跟你说这么多,是看在你表兄的面上。”
    “我知道。”公孙敬声垫着脑袋,“你是表兄捡回来的。”
    赵破奴奇了怪了,这小子是怎么做到没说三句话就找打啊。
    “你可以说他救了我。”
    赵破奴朝他后脑勺一下,“我是什么东西吗?还捡?捡破烂吗?你爹你娘不教你怎么说话啊?”
    公孙敬声捂着脑袋,难道不是事实吗。
    赵破奴:“看看你表兄怎么说话。”
    赵破奴朝不远处看去,霍去病洗洗手,往身上蹭蹭,朝皇子表弟拍拍手:“据儿,到表兄这里。晏兄累了,我们叫晏兄歇会儿。”
    小刘据跑过去。
    霍去病抱起他掂量掂量:“咦,又重了?是不是长高了?我看看,过几日就可以像表兄这么高了。”
    小刘据乐得哈哈笑。
    刘彻:“你就哄他吧。我儿子早晚被你哄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赵破奴:“学会了吗?”
    公孙敬声点头:“我也会!”
    会个屁!
    你只会说表弟是猪!
    赵破奴懒得戳破,“回头你爹问你把钱锁起来做什么,就说等他老了,给他找十八个婢女十八个小厮,天天抬着他陪着他。过年的时候给你娘买金首饰,给你爹买骏马!”
    公孙敬声:“我自己还没有呢。”
    赵破奴又想揍他:“到年底你不会假装忘记?过完年你再说,玩忘了,请他们原谅。你才十岁,谁会怀疑你。不过这个法子只能用几年。”
    “我知道。表兄说过,我还是小孩子。”公孙敬声为此感到得意。
    赵破奴很想把他的下巴按下去:“所以,你珍惜吧,小孩子!”
    起身朝霍去病走去,“小太子,我们上树玩儿去。”
    小刘据立刻抛下表兄。
    午饭后,玩累的小孩在树下呼呼大睡。
    刘彻趁机走了。
    霍去病午睡醒来看到马车没了,禁卫也没了,顿时感到眼前一黑,无力地躺回去。
    谢晏已经醒来,见他这样十分想笑:“明年你要抱人家,人家都不给你抱。”
    霍去病坐起来:“晏兄,再过一个月我就是一名军人。有没有什么要提点的?”
    谢晏:“不可以仗着自己身体好就不爱惜。知道你舅每次出征回来都会杀一批军马吗?那些军马看着可以用,实则隔三差五生病。最后活活病死!”
    霍去病:“战场上的事,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啊。敌人不一定容我休息。”
    谢晏:“你说破奴要是没睡好吃好,面对身强马壮匈奴人,有力气同匈奴人拼杀吗?合理安排时间,火头军也要做到默契十足,分工合理,别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你们不就可以多吃一块肉,多睡一炷香?”
    霍去病决定明日就召集他的伙伴们试试。
    谢晏不懂行军打仗,也不敢说太多,担心把人教歪了。
    看到小刘据动了,谢晏就把他抱起来。
    恰好这时,陈掌来了。
    霍去病惊了:“这么热的天他来做什么?不是五味楼出事了吧?晏兄——”
    谢晏打断:“你看他一点也不急。”
    第114章 皮影戏
    陈掌此番趁着午休过来,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事。
    只因谢晏养的几个皮影艺人终于做出令陈掌惊叹的提线小人。
    晌午皮影人同口技人在五味楼表演获得满堂彩!
    许多食客为了多看一会儿,不是多要一碟瓜果就是多要一碗面两个菜。
    陈掌想同谢晏商量商量,可不可以叫他们演上几日再入上林苑。
    说明来意后,陈掌便耐心等着。
    谢晏:“不是有徒弟?”
    陈掌点头:“可是徒弟还没出师。”
    谢晏隐隐记得五味楼的口技人演一日歇一日:“过两日你就说连演三日,皮影师傅胳膊酸痛,口技人喉咙哑了,今日由徒弟代劳,请诸位多多包涵。免费演出,多数客人都能理解。少数人表示不满,你和卫二姐无需出面,自有客人为你们辩解。”
    “听说如今上林苑管得严。此事是不是要上报陛下?”陈掌问。
    谢晏:“回头陛下过来,再告诉陛下。”
    陈掌冲小孩拍拍手。
    小刘据跟他不熟,扭头扑到谢晏怀里。
    谢晏抱起他:“两日后,不下雨就把人送来。待会儿天不热了我就去找管事的。”
    实则无需劳烦他人,同守卫说一声,守卫记下几人的相貌年龄身高以及家庭籍贯,谢晏就可以把人带进来。
    不过这样做太不尊重管事。
    又不是很麻烦,没有必要给自己树敌。
    戌时左右,谢晏抱着小太子骑驴来到上林苑临时设的办事处。
    负责上林苑人口进出的小吏看到他很是惶恐,迎到跟前便问:“出什么事了?”
    谢晏笑着说:“我敢带着小孩过来,能出什么事啊。”
    “这小孩?”
    小吏糊涂了,他记得霍去病十几岁了啊。
    谢晏提醒:“近日上林苑有个这么大的小孩。”
    有吗?
    小吏猛然想到什么,惊得手足无措:“小人——”
    “无需多礼!陛下和皇后被他闹累了,叫他跟着我和去病待几日。”
    小刘据来到陌生的地方很好奇,左右看一下就想下来。
    谢晏长话短说,告诉小吏过几日有几个人进来,届时他再把那几人的身家背景送过来。
    小吏以为什么大事,闻言有些想笑,又不禁在心里感叹,谢晏不愧出身望族,待他这等小人物也礼数周全。
    小吏:“以后这等小事您同守卫说一声便可。”
    “我也是闲着没事。”谢晏看向怀里的小孩,“他嫌屋里闷热。放他出来又喜欢四处跑,一眼没看见,不是去了狗窝鸡圈,就是钻进林子里。你说这么小的小孩,要是藏起来,上哪儿找去。”
    小吏连连点头。
    何况还是陛下的独子。
    消失一炷香,怕是犬台宫的狗都要以死谢罪!
    谢晏把小孩放驴背上,不等小孩好奇往下看他就翻身上去。
    第一次,谢晏庆幸他骑术还行。
    小吏等他走远才进去。
    到室内,小吏就和同僚感叹,一点小事也亲自过来。
    同僚不禁说:“谢先生就是这么一人。外面传他奸佞狗官净是胡扯。有人还怀疑他装。他十来岁就是这样。十来岁的少年哪懂得装。又不是四五十岁的老东西。”
    说话的人同谢晏年龄相仿。
    小吏看过去:“你不会老是不是?还老东西!去,去,干活去!”
    再说谢晏,发现毛驴动起来小太子就不挣扎着要下去,便搂着他在上林苑转一圈。
    他坐累了,毛驴也回到犬台宫。
    小孩下来就找霍去病,拽着他的手要下河。
    霍去病心累:“你就不能歇会儿吗?”
    小孩以为他累了,转身找赵破奴。
    赵破奴再也不敢自诩身强体壮:“不会累吗?”
    弯腰牵着小孩,赵破奴苦大仇深。
    谢晏担心赵破奴看不住小孩,叫霍去病和公孙敬声跟上。
    公孙敬声有气无力地问:“表兄,你几岁读书练字学骑射啊?我觉得可以给据儿表弟安排上。”
    霍去病:“他骨头软,易受伤,明年再学骑射。”
    “读书练字呢?”公孙敬声问。
    霍去病:“晏兄教过他,陛下也教过。”
    赵破奴撒手,直起身来歇息,“陛下只有一个儿子,无病无灾比什么都重要。”
    霍去病疾呼:“跑了!”
    赵破奴赶忙去追。
    两日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霍去病变得蔫头耷脑。
    这一天两个皮影人和一个口技人也来到犬台宫。
    谢晏和几个同僚把老宿舍正房整理出来,三人住进去。
    这两日谢晏和同僚还在犬台宫东南方和果林中间搭个宽大的竹棚。
    竹棚长宽有五六丈。
    地面是加高平整的夯土。
    陈掌还送来一副由纱布制作的影窗。
    皮影人看到竹棚下有板凳有影窗便问何时表演。
    谢晏叫几人先休息。
    晚饭后,口技人躲在影窗旁侧的屏风后面,皮影人在烛台后方,所以竹棚外的人只能看到被照亮的影窗。
    影窗上空无一物,小太子不感兴趣,拉着谢晏的手要抓知了。
    知了声传过来。
    小太子停下,指着竹棚,“晏兄,知了!”
    话音落下,狗叫声传来。
    小孩骑过狗,所以不怕狗,又要狗狗!
    狗叫声变成蛐蛐声。
    公孙敬声抓住赵破奴的手臂,压低嗓子问:“是那一个人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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