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看向廷尉,属实吗。
    廷尉解释燕王的死同主父偃无关。
    公孙弘问主父偃构陷齐王是不是真的。
    齐王这些年早把府中的知情者处死,姐姐也被他嫁的远远的。
    如今无从查起。
    公孙弘正是查到这一点才敢当众说主父偃构陷齐王。
    廷尉就说齐王一事需要前往齐国核实。
    公孙弘问倘若齐王误会,如同燕王一样自裁,他又当如何。
    廷尉无法回答。
    公孙弘又说,主父偃活一日,各地藩王人人自危,日久天长,必成大患。
    刘彻揉揉额角。
    公孙弘真会大做文章。
    不愿把土地分给庶子的淮南王没了,铁板一块的赵国没了,旁的藩王不是一盘散沙,就是沉迷酒色,能成什么祸患。
    看着公孙弘苍老的样子,刘彻心说有这个精力想想多活几年不好吗。
    瞎掺和什么啊。
    藩王姻亲一看廷尉无言以对,跪求皇帝诛杀主父偃。
    刘彻看向张汤,想听听他的想法。
    张汤:“钱财是物证,绣衣使者江充是人证。人证物证俱在,其罪当诛!”
    刘彻:“江充也有物证?”
    张汤:“经查实,江充和主父偃非亲非故,主父偃这些年也不曾举荐过他人,臣愿意相信江充所言属实。”
    公孙弘再次请求诛杀主父偃。
    主父偃这把刀太趁手,刘彻除了不想杀他,还希望谢晏出手。
    谢晏如今在犬台宫无人可用,想要除掉主父偃,一定要走出犬台宫。
    刘彻希望谢晏站出来,便令众人退下,此事下次朝会再议。
    既然皇帝没有明确要留主父偃一命,就说明有机会把他处死,所以有心人出了宣室就查找主父偃的罪证。
    刘彻令黄门探望主父偃,暗示他可以见见家人。
    主父偃个人精瞬间听出皇帝有心留他一命。
    之所以没有直接把他放了或者贬为庶人,定是因为这些年他树敌太多,那些人跪求皇帝处死他,皇帝也难办。
    主父偃叫家人前往上林苑找谢晏。
    然而家人被挡在上林苑外。
    家人又找旁人出面,然而无人愿意为主父偃求情。
    主父偃的家人找到大将军府,被长史挡在门外。
    五日后的朝会上,以公孙弘为首的十多名官吏再次请求皇帝处死主父偃。
    但凡有一人为主父偃辩解,刘彻也可留其一命。
    然而没有!
    品德低劣成这样,刘彻愈发不想为了他同三公九卿作对,便下令,明日腰斩。
    当晚,主父偃从狱卒的神色中看出他必死无疑,夜间用腰带自杀。
    翌日上午,刘彻听说了此事,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春望轻声劝说:“陛下,主父偃死得不冤。”
    刘彻叹气:“前往少府取千两黄金给谢晏送去。”
    春望很是震惊:“您——”
    刘彻转向他。
    春望把“又输了”三个字咽回去,“陛下,您近日不曾去过犬台宫啊。”
    刘彻沉吟片刻才解释,多年前他要修朔方城,公孙弘强烈反对,说河套地区不值得经营。主父偃就差指着他的鼻子骂公孙弘放屁。
    谢晏得知此事便说公孙弘不会放过主父偃。刘彻认为政见不合不至于你死我亡。谢晏就和他打赌。
    这些年过去,刘彻以为公孙弘早放弃了。
    刘彻叹了一口气,道:“记得提醒朕,公孙弘再休病假,就叫他回家颐养天年。”
    春望应一声喏,便前往少府。
    临近午时,谢晏收到千金,也从春望口中得知主父偃死了。
    谢晏不假思索地说:“死得好!”
    春望闻言很是诧异:“小谢不是很欣赏主父偃?”
    谢晏:“主父偃聪慧过人是事实,不是我欣赏他才那样讲。我是陈述事实!”
    这些年谢晏和主父偃几乎没有打过照面。
    春望想起这一点,不得不承认自己疏忽。
    翌日上午,漫天风雪!
    主父偃的家人把他草草安葬,端的怕留在府中连累了活着的人。
    得了谢晏五十两黄金的男子得知主父偃已死,心里很是复杂。
    从未想过他只是添一把火,扇扇风,一座高楼便轰然倒塌。
    男子不希望变成下一个主父偃,就提醒几个至交把这些天听到的看到的全都烂在肚子里。
    没了主父偃做依仗,江充不足为惧。
    谢晏也有心思准备医用清单。
    前些日子霍去病回来告诉谢晏皇帝叫他练兵。
    谢晏想到年后的“河西之战”。
    这次和上次一样,春、夏两次出击河西地区。
    霍去病至少要操心半年。
    其中一半时间在草原上打打杀杀急行军,身体哪吃得消啊。
    谢晏决定把骑术剑法捡起来。
    冬月中旬,刘彻给霍去病五天假,霍去病在家待一天就跑到犬台宫。
    当天傍晚赵破奴回来,俩人在谢晏屋里烤板栗。
    室内乌烟瘴气,谢晏眉头紧皱:“就不能去正房?”
    霍去病:“正房空旷,你又不许关门烤火,太冷了。”
    谢晏:“我是不许把门窗关死。你可以开一条缝!”
    霍去病:“开一条缝也冷。”
    谢晏瞥一眼敞开的半扇门,“这里不冷?”
    霍去病摇摇头:“晏兄,陛下前些日子要送我一个大宅子,被我拒了。”
    谢晏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句话——
    匈奴不灭,无以家为也!
    谢晏想说什么,又觉得说多了无法解释。
    卫大宝可比他舅卫仲卿机灵多了。
    一点小事也能叫他窥出全貌。
    “为何不要?”谢晏故意问,“有便宜不占,是不是傻?”
    赵破奴点头。
    霍去病给他一拳。
    赵破奴身体后仰躲开:“先生,我猜他怕有了自己的家,你不要他了。”
    霍去病冷笑一声:“不要你也不可能不要我!我四岁就跟着晏兄,而且我答应过晏兄,给他养老!”
    谢晏心说,我给你养老还差不多。
    “吃了那么多板栗,晚上还吃吗?”谢晏问。
    俩人同时点头。
    谢晏:“在这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霍去病:“进城买菜啊?”
    谢晏白了他一眼。
    这个时候能进去也出不来。
    霍去病故意逗他,“随便做点吧。”
    谢晏先去厨房。
    赵大、李三等人在厨房闲聊。
    谢晏问他们想吃什么。
    几人都说喝点面汤暖暖身体便可。
    谢晏今早买了一只羊,晌午做了一块羊排,剩下的肉都在缸里放着。
    到院中拿个羊头,又拿两样羊杂,谢晏交给赵大。
    赵大:“晌午才吃过啊。”
    “陛下赏我的千金够咱们吃三五年。”谢晏道。
    赵大一直想问这件事,又怕谢晏误会。
    见他自己不避讳,赵大就问陛下为何突然赏他千金。
    谢晏就说早些年和陛下打个赌,陛下不信年迈宽厚的公孙弘睚眦必报。随后才说主父偃以前得罪过公孙弘。
    关于主父偃的死,犬台宫众人听说了很多,其中一条就是公孙弘深明大义,求皇帝处死主父偃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赵大惊得张口结舌:“——丞相他,他公报私仇?”
    谢晏颔首。
    “我会留下一点钱留我养老。不用担心把我吃穷。”
    有了这句话,众人起身,刷锅的刷锅,打水的打水,搬拆的搬拆。
    半个时辰后浓浓的肉香味飘进厨房斜对面的卧室。
    霍去病拎着火炉去正房。
    赵破奴把谢晏的卧室打扫干净。
    两人在犬台宫养出一点膘就返回军营。
    翌日,谢晏进城买药材。
    半个多月,谢晏收拾出百份医药包。
    谢晏把医药包收到废物空间里。
    年后正月底,赵破奴和霍去病回来一趟,也是出征前最后一次休假。
    这次的假期拢共只有三日。
    霍去病在家中用掉一半,只能在犬台宫住一晚上。
    夜间,谢晏腾空一个木箱,把百份医药包放出来。翌日上午,谢晏就叫霍去病和赵破奴临走时带上。
    霍去病回答陛下令人准备了上千份。
    谢晏说他买都买了,霍去病不用他也用不着啊。
    霍去病想想,言之有理,就叫李三下午送到大将军府。
    谢晏想起一件事,不知该不该说,以至于看着霍去病欲言又止,欲言又止。
    霍去病想起上次休假谢晏早上练剑,傍晚练骑术,又从杨得意口中得知他一改往日懒惰,仿佛换了个人,就觉得谢晏有事瞒她。
    午后,霍去病临行前,又看到谢晏欲言又止,他犹豫片刻,下马把谢晏拉到一旁问出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文阁只为原作者元月月半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元月月半并收藏在汉武朝当狗官那些年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