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还在飘, 沈时樾垂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水的鞋尖。
    江辰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里像塞了把浸了水的棉花, 闷得发慌, 所有疑问和关心都卡在喉咙里。
    他想问沈时樾,你经历了什么?
    ……
    沈时樾怎么也没想到,为他撑伞的人会是江辰言。
    是陌生人也好, 至少不会有情绪波动。可眼下,苦涩像浸了水的海绵,一点点在心里渗开,裹着化不开的涩。今天晚上是个意外, 他惹怒了父母, 浑身的狼狈,还偏偏落入江辰言眼里。
    “走吧。”江辰言声音很轻,伞一直往他这边倾,然后伸出手, 那手骨节清晰, 指节处还有点薄茧,沈时樾盯着看了好久,那双手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那些粗糙的痕迹, 全是江辰言日复一日训练磨出来的。
    沈时樾把手搭上去,只觉得那股酸涩顺着眼眶往上涌。
    江辰言拉他起来, 没追问, 只是陪着沈时樾慢慢走,路上很静,只有鞋底踩过积水的轻响, 还有伞沿偶尔滴落的雨声。
    他知道,有些事等沈时樾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雨丝落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两人都没太多话。
    回到学校宿舍,里面还留着白天的暖意。
    江辰言放下伞就去拿药箱,金属搭扣打开时轻响一声,他弯腰取出东西,让沈时樾坐下,自己则半蹲在旁边。
    蘸了药的棉签靠近伤口时,沈时樾突然道,“我自己来吧。”
    刚想缩回手,却被江辰言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手腕,力道不重,“我来。”
    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绷带,棉签碰到伤口,沈时樾没吭声,这点伤口不算什么,只不过。
    江辰言的呼吸太近,落在他手臂上,痒得他心口发颤。
    江辰言刻意避开伤口最红的地方,从边缘慢慢往里涂,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时樾的表情,见他没皱眉,才继续动作。
    最后打结时,特意把结打在手臂外侧,“害怕你睡觉时被硌到。”
    沈时樾喉咙突然干涩,“江辰言,我没事。”
    江辰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头处理伤口,语气带点刻意的冷:“没事不知道躲雨,还坐台阶上?”
    “在想事情,所以才没注意。”沈时樾有些无奈,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江辰言动作慢了半拍,过了几秒才硬声道:“我没担心你。”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真的没担心我?”
    江辰言沉默了,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手上缠绷带的动作更慢了,没接话,却也没再否认。
    “是谁伤了你?”江辰言指尖顿在药箱边缘,声音沉了些,“这我能问吗?”
    沈时樾愣住,垂着眼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低声答:“家中长辈。”
    江辰言眉他蹙起,喉间压着没说出口的话,长辈?他想起原文中,疯狂压榨沈时樾的姑父姑母,心口像堵了团闷火。
    没再追问,只把用过的棉签、药剂塞进药箱。
    正收拾着,沈时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不在,你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江辰言动作猛地停住,指尖攥紧了药箱把手,侵入学校监控、发现推荐名额的事,他要告诉沈时樾吗?
    按理说他该告诉的,这是他的朋友,也是难得信任的人。
    江辰言指尖摩挲着药箱边缘,想了想,只挑了关键说:“学校有推荐名额,能提前毕业上联盟。”
    “什么?”沈时樾喉间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哪里得来的?”
    江辰言避开他的目光,撒了个谎:“套话得来的。”
    至于套谁的话,不言而喻。
    侵入校网监控属于严重违反校纪,会面临退学警告,他知道孰轻孰重,有些事谁都不能说。
    沈时樾面色瞬间沉下来,眉拧得更紧:“所以你怎么想的?”
    “当然是拿到这个名额。”江辰言没半分犹豫说出这句话。
    沈时樾骤然皱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面露不悦,更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江辰言,你知道吗?联盟很危险,你一个omega不能去那里,那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落,他又往前半步,靠近江辰言几分,声音放低些,“听我的,咱们乖乖度过这几年……”
    “这是一个好机会。”江辰言打断沈时樾,他不明白沈时樾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无论什么危险他自己都能扛。
    “我迟早要进联盟的,沈时樾,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你也该知道我的能力。”
    “若是你omega身份被发现怎么办?”沈时樾的声音沉了沉,漆黑瞳孔泛起冷意。
    江辰言没半点退让:“我不会让他们发现。”
    “别这么倔,我没有骗你,里面远比你想的黑暗。”
    沈时樾一直劝他,江辰言耐心终于耗光,“所以你要阻止我吗?”
    沈时樾愣住,指尖下意识蜷起,会阻止他吗?
    答案几乎是立刻浮上来,他从小浸在世家圈子里,父亲是联盟指挥官,那些藏在规则下的黑暗,他早见了不少。上次的拍卖会不过是冰山一角,像江辰言这样干净又带着冲劲的性子,真进了联盟,只会被那些复杂的势力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更何况,他是omega,这层身份一旦暴露,后果更是不敢想。
    到时会彻底沦为玩物,被一群混蛋吃干抹净。
    “你只要告诉我,会,还是不会?”江辰言声音很冷。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些藏在想进联盟里的心思,那些他必须去闯的理由,有时候沈时樾未必能理解,也不可能理解。
    “沈时樾,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把推荐名额的事告诉你。”
    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别阻拦我,这是我的选择,哪怕将来怎样,我都不后悔。”
    “反正早晚都要进联盟,还不如早点去闯。”
    沈时樾站在原地,忽然生出一阵强烈的无力感,江辰言这样的omega,太清醒也太执拗,根本难以掌控。
    可偏偏,他身上那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韧劲,太扎眼,像块自带光芒的玉,误打误撞引得那么多人觊觎,想得到他,把这份特别狠狠攥在手心里。
    沈时樾突然轻笑一声,有几分自嘲意味,“我不会阻止你。”
    就算他阻止也没用。
    心里忽然清明些,他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让江辰言放下防备、信任自己,怎么能将这份信任因为阻拦而破碎?所以,他不能阻止江辰言。
    既然江辰言执意要走这条路,那他便不再劝。
    与其站在原地担忧,不如做他最坚实的盾,将来他在联盟里遇到风浪,他就替他挡下那些明枪暗箭,护着他把想走的路走下去。
    沈时樾早知,江辰言这人吃软不吃硬,从慕司桉和谢怀瑾身上就能看得明明白白,越是逼他、强压他,他心里的烦躁和厌恶感越重,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他承认,他确实生出过阴暗心思,想把江辰言关起来,圈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一方天地,避开所有人觊觎,成为他一人的omega。
    可一想到江辰言会因此露出厌烦的表情,会收回那份难得的信任,这点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装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既然已经走到这步,那就得演一辈子。
    “我刚才只是劝你,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支持你。”
    江辰言点头,“嗯。”
    他没想到,沈时樾会这么快松口,又或者说,沈时樾好像很懂他。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浑身发沉,那些关于联盟、关于沈时樾态度的纠结,此刻都懒得再想,太累了,脑子根本转不动。
    正放空时,系统突然冒出来【剧情崩的没法看了,宿主牛逼。】
    江辰言眼皮都没抬,敷衍道:“你才知道?”
    【好吧……我一直在偷偷观察。】系统的声音弱了下去,【嗯,按宿主你现在的想法走,应该很快能完成任务。】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可以。”只是这意外,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来。
    他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倒,“困了困了,睡觉。”
    沈时樾淋了雨,身上还沾着潮气,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上身什么都没穿,下身只裹着一条围巾,堪堪遮住腰线以下,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窝,又往下淌过紧实的胸肌,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人鱼线顺着浴巾边缘若隐若现。
    江辰言压根没睡着,听见动静时掀开眼缝瞥了沈时樾一眼,宽肩窄腰,水珠挂在紧实的胸膛,正常人看到都会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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