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小渔的原话是:“爹的!天生老公!”
    就连对三次元男人一向嗤之以鼻的甘洛琳都忍不住感慨一声“极品”。
    既然有照片,那么一定有原件。
    如愿从祝斯年怀中搜刮出一封信件,许岁澄埋头正要拆,却被对方制止。
    “回、回家了再看。”祝斯年脸上晕出不正常的红,显然对“送女孩情书”这种事也有些无所适从。
    “发出去的时候挺雷厉风行啊,怎么现在当着正主的面儿变得这么害羞了?”
    调侃归调侃,许岁澄还是很尊重对方意愿的。
    “那好吧,晚上我躲被窝里偷偷看。要不要和我一起?”
    直勾勾地盯着祝斯年的眼睛,她潇洒地在信封上抛出一个飞吻,“别害羞,其实我已经放大图片看过好几遍了,字写的很好看,内容也很有水平。”
    “信,我笑纳了,你,我也笑纳了。”
    女孩的眼神和举止过于具有煽惑性,就像在一场玩世不恭的玩笑中,许下了余后的诺言。
    祝斯年没办法不去确认她的心意。
    “现在,我们登上了同一条船,”握住岁岁的手,他循循善诱道,“所以叫做……”
    “一条绳上的蚂蚱!”
    祝斯年轻笑出声,摇头,“叫做——同舟共济。”
    咦惹。
    “那你以后可一定小心驶得万年船,”许岁澄撒娇般扬起下巴,“翻了我第一个先跑。”
    听起来有够绝情的。但祝斯年已经能精准读懂傲娇小猫的潜台词,这句话的重点绝不是有难临头各自飞。
    “万年……”
    他呢喃道,将这两个字在放在齿尖反复咀嚼。
    多么美妙的词汇。他笑着,漂亮的眼睛却泛起雾气,“谢谢岁岁。”
    “卧槽!你这是哭了吗?我说啥了!”
    “可千万别给我整红眼文学那套啊!”
    “你的命我也不要!”
    *
    当我低头写信时/想到的却是你垂眸读信的样子/无法避免的/爱来了
    -
    你好呀,岁岁。
    本不该同你客套,但还是忍不住盼你好。
    老实说,我不知道一封信该如何开头,就像不知道命运会在我们的故事里安排怎样的句点。
    这令我非常惶恐。
    人们常说,开不了一个好头,就结不了一个好尾。
    想到你看见这句话时,一定会歪着脑袋,理直气壮地哼笑:等我老了也要到处胡说八道。
    唉,在所难免的,爱又来了。
    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意识到原来“笑”可以如此简单。眉眼弯下来,嘴角扬上去,这件小事,是你教会我的。
    此前的我,花了太多时间在追问“为什么”。为什么那些苦难的、痛楚的、有失公允的厄运会降临在我身上,但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召唤你来,我又会开始恐慌,上天待我是否太仁慈了些。
    该怎么向你解释呢。
    横店的石板路,我独自走过很多遍。这里的一花一草一木、红墙绿瓦以及亭台楼阁,于我而言都是陌然的,它们总是旁观我脚下的泥泞、浸透血浆的指缝、结了土块的衣角,它们目睹我的困顿,了解我的趑趄,窥见我的企盼,却从不走近我。
    究竟是什么时候,它们才朝我展露出好颜色的……仔细想想,似乎是你到来的那一天。
    你开怀时,它们就灿烂。你丧气时,它们便颓唐。你缺席时,它们变回了最初那副模样。
    灰扑扑的。同我如出一辙。
    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于是,在我狼狈的、潦倒的、一事无成的二十三岁,所有喜与怒,哀与乐,都只敢藏在拒人千里的假面之下。
    我从未想过有人会愿意走近这样的我,可偏偏,你出现了。你看见了我,拾起了我。
    像一根偶然被划开的火柴。
    等到在潮湿的旮旯生出霉斑之前,它的生命,终于开始燃烧了。
    嗯,我是说——
    因为你,我的存在才有了意义。
    最后,岁岁安澜,年年如愿。
    —————— 正文完 ——————
    【一颗彩蛋】
    掠过垂落在地上的深色衬衫一角,与睡裙纠缠在一起的皮带扣,以及凌乱到令人脸红的被子……
    太阳的光斑跳跃着,爬上床尾。
    祝斯年转醒时,女孩莹润而单薄的背脊正贴着自己的胸膛。
    那道猫儿似的微弱而平缓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透过肌肤传来,惹得心脏和耳根一阵酥麻。
    他喟叹着低下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满是餍足后的慵懒和亲昵。
    想起昨夜荒唐而旖旎的场景,祝斯年下意识蜷起指尖,面上又开始蒸腾出热气。
    岁岁终究还是发现了他的最后一个“秘密”:按摩店那位无理顾客,是他。
    至于怎么发现的,说出来有些离谱,但如果是岁岁的话,倒也正常。
    箭在弦上,情到浓时。
    两人本应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之际,许岁澄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直直从床上坐了起来,一会儿用手揉搓祝斯年的大腿,一会儿划拉他的肩膀和脊背,嘴里还振振有词,“不对、不对、这不对!”
    这副要“退货”的凝重神色,吓得一向非常注重身材管理的祝老师忍不住怀疑起自我,是不是肌肉练得还不够完美,或者这不是岁岁喜欢的身材类型……
    这边自卑男人羞愧地快要提起裤子回炉重造了,那边神叨叨的自信女人才猛拍掌心,“好熟悉的肌肉群!好熟悉的骨骼结构!你你你!!!”
    于是,祝斯年的最后一层遮羞布就这样被直喇喇地扯了下来。
    他为自己当时莫名其妙地刁难和苛责道歉,也为没有第一时间“承认罪行”而慌乱。
    可许岁澄只是感到疑惑。
    她还记得自己满嘴跑火车说的话,完全是当着本尊的面杀人诛心,祝斯年临场能有那样的举止再正常不过。甚至细细想想,后来他的一系列反应,也过于温和了。
    “你为什么不来当面和我对峙?你难道就不生我气吗?你怎么能那么快就原谅我了呢?甚至……”
    他将她的虚伪和假情,自我消化为了爱意。
    一而再再而三地率先哄好了自己。
    “我以为……我已经生过气了。”
    祝斯年愣怔,小声带她回忆,“我挖苦你眼盲话多,你来我家看我时,我还假装冷漠地想把你往外推。”
    “对不起岁岁!其实那时我都是装的……”
    好小众的发脾气。发出来竟无人察觉。
    相比于许岁澄大张旗鼓的爱与憎,祝斯年太过安静,以至于都感知不到,这个人正在承受痛苦。
    “你傻不傻啊!”许岁澄感到内疚,却先行一步把自己气哭,“……笨死你算了!”
    尔后是虚张声势的嗔怪与言听计从的低哄。
    很快,祝斯年意识到岁岁是在心疼他。
    他的心,又软得一塌糊涂。
    “我不委屈,岁岁。相反,我很幸福。”
    “我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所以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我不会同你置气的,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因为我怕你会当真……”
    许岁澄骂他典型的记吃不记打,像小狗一样。
    祝斯年也不恼,反而眨着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那就把我当成小狗吧。”
    “岁岁是个善良又有责任心的女孩,不会弃养小狗的,对吗?”
    “搞什么……没看到我都泪眼汪汪了吗……”
    又笑又哭,小花猫似的。
    捧起女孩柔软的脸蛋,祝斯年细细端详数秒,笑着吻了上去,“不是泪眼汪汪,是泪眼咪咪。”
    一方无休止的纵容,意味着另一方的恃宠而骄。
    最后的最后。
    汪汪自愿跳进咪咪的圈套,成为任由对方摆布的玩具。
    他们从床上,到窗前,从书桌,到浴室,从沙发,到地毯。
    “诶我想要这种姿势……”
    “好不好嘛试一试嘛”
    “这个看起来好带感,很适合你”
    “别害羞呀你再扭过来一点嘛”
    “绷紧!哇哦!男菩萨!”
    ……
    从女孩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令人遐想万分。
    然而实际却是——
    “别动!保持!我还差一点点就画完了!”
    怒画数张人体透视图后,许岁澄扬眉吐气两手一挥,“看这下谁还敢嘲我想象逆天!”
    树袋熊般,她猛地飞扑到祝斯年身上,狠狠亲了无数下,“果然,没有画不好的透视,只有不合格的模特。”
    “年年宝宝,你就是我的灵感缪斯~亲亲~”
    亲热解不了爱情的毒,只会加速病毒的侵入。
    某人的作业倒是完成了。
    但两人的做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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