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呆子。
    陆沉珠嘴上嫌弃,可眼底还是流出了笑意,“好了,都是做舅舅的人了,成何体统。”
    舅舅?
    对!
    他当舅舅了!!!
    陆沉允连忙挺直背脊,低头四处观望,很快发现了那连个肉呼呼的小身影。
    小女娃穿着浅粉色的小襦裙,脑袋上扎着小揪揪,白嫩的脸颊肉呼呼的,眼睛又大又亮,像盛满了星星。
    小男娃身着黑衫,五官精致又漂亮,可偏偏板着脸,像极了努力装大人的小屁孩。
    可爱极了!
    一个粉雕玉琢,一个冰雪堆砌!
    这是他的外甥们吗?!
    一瞬间,陆沉允一颗少男心都化了。
    他连忙蹲下身躯,朝小火烛、小火把张开手,“夹”起声音,千回百转道:“宝贝们,我是舅舅啊,舅舅想死你们啦!!!”
    小火烛:“……”
    小火把:“……”
    陆沉珠:“……”
    这音调……大可不必啊!
    两兄妹齐刷刷抬眸看向陆沉珠,她对他们点点头,两小只这才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小火烛自来熟且嘴甜,一声声“舅舅”喊得陆沉允心花怒放,笑得和个傻子一般,逐渐迷失自我。
    小火把虽然腼腆,但也逐渐喜欢这个笑得灿烂,看起来不大聪明的舅舅。
    “好了。”
    陆沉珠揉揉两个崽的脑袋,目光郑重对陆沉允道:“陆沉允,他们就拜托你了。”
    陆沉允虽然不知陆沉珠要做什么,可外面逐渐凝重的氛围他自然感受得到,这次祭祀只怕祭得不仅是天地吧?
    “姐你放心,我会用性命来保护他们的。”
    陆沉珠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不悦道:“别说这些,你们都好好的。”
    陆沉允眼眶微热,笑起来道:“好,我们都好好的,等你回来。”
    第220章 你可知道对朕拔刀代表什么?你想谋逆?!
    四月初十,天子祭天。
    细雨霏霏连绵不息,水汽弥漫山岳,混合着环绕的佛音,交织成一层掀不开、撕不烂的迷雾,紧紧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尖。
    压抑、窒闷。
    官员们被迫站在玉阶之下,一层一层排列,队伍迤逦而蜿蜒,每个人的官袍都被细雨浸透,湿漉漉地黏在身上,难受又黏腻。
    百官们平日里都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何时受过这般折磨。
    尤其山间温度低,伴随着阵阵冷风,可真真折磨。
    但无人敢有意见,因为最顶端,一袭明纯白龙袍的帝王也站在细雨中,聆听佛音。
    九百九十九位得道高僧,在护国寺主持的代领下轻诵。
    “往昔所造诸恶业……”
    “皆由无始贪嗔痴……”
    “从身语意之所生……”
    “一切我今皆忏悔……”
    ……
    百官们低头聆听,有些懂佛音的人难免不解。
    因为高僧们朗诵的经文不是祈福经文,竟然是《地藏经》。
    说白了,此乃超度亡魂的经文。
    “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
    雨水顺着庆武帝的冠冕缓缓淌下,他双目轻闭,姿态虔诚又真挚……
    前有天子着白色龙袍,后有文武百官、数千高僧……有资格让大盛如此护法超度的人,到底是谁?
    是往年因为疫病、天灾而亡的苍生吗?
    百官们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了,只想着让一切早点结束。
    随着经文逐渐结尾,百官都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礼唱传遍山巅,强势打破了这场哀伤的祈福仪式——
    “皇后娘娘驾到——”
    文武百官皆是一愣。
    皇后娘娘?
    静慈修士?
    不是说她身体不适,不想参加祈福吗?
    众人回眸,发现一道身着纯黑凤袍的身影缓缓从远处走来。
    这黑色凤袍让百官又惊又惶恐,黑色虽为尊,但只有皇帝驾崩后,皇帝的原配皇后才能穿纯黑的凤袍。
    这……
    皇上和皇后娘娘这是要做甚,一个穿白色龙袍,一个穿黑色凤袍。
    打擂台吗?
    庆武帝也看到了静慈修士身上的黑色凤袍,脸色一沉道:“皇后,你这是做甚?还不把这身凤袍换掉!”
    这该死的女人,就算是嫉妒怨恨也该有个底线,她穿这个颜色,不是诅咒他去死吗?
    皇后娘娘没回答庆武帝,只坚定步伐慢慢拾阶而上,终于站在了庆武帝的身边。
    她双眸幽幽盯着庆武帝,宛若一朵芳华隽永的国色牡丹,灼灼其华。
    “哀家身为庆武帝元后,夫君驾崩,理应着黑色。”
    庆武帝失神片刻后冷笑一声,下令道就:“皇后失智,来人,将皇后带下去,宣御医!”
    “哀家失智?”皇后突然嗤笑起来,一身凤仪慑人,眉梢高挑道,“不知皇上敢不敢告诉百官苍生,您在此处超渡的是谁?”
    庆武帝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柳思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超渡的正是顺德皇后。”
    皇后此话一出,百官皆大骇,因为“顺德皇后”不是别人,正是皇后自己啊!
    这……
    她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来人!!!”庆武帝厉声大喝,“还不把皇后押下去!!!”
    太监们想要上前“搀扶”皇后,不料她突然抬手,掌中托起一块莹润无瑕的玉龙印章,嗓音陡然拔高。
    “放肆!传国玉玺在此!哀家倒要看看,谁敢动哀家!”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
    这……不是说当年有贼人入皇宫,偷走了传国玉玺吗?玉玺怎么会在皇后手里?
    庆武帝脸色阴沉至极,索性自己上前抢夺,不料一道红色身影稳稳拦在了他面前,长刀出鞘,铮鸣震天,差点削掉庆武帝的手——
    “柳予安!你放肆!!!”
    庆武帝睚眦欲裂。
    “你可知道对朕拔刀代表什么?你想谋逆?!”
    第221章 属于皇后的面孔生生被扯掉
    柳予安抬眸静视庆武帝,被雨水浸透的凤眸黑得宛若永夜,手中长刀却因为内力不歇而隐隐颤动。
    仿若一头被压抑着的、嗜血的洪荒巨兽。
    只是这头巨兽彬彬有礼,笑意温和,不急不缓道:“上祖有训,国之大难前,持传国玉玺者为尊。”
    大盛朝历经十帝兴衰,每一任皇帝都有自己的玉玺,用以治国、治世、治天下、统万民,这玉玺是每一任皇帝自己打造的。
    只有传国玉玺才是开元圣祖留下的国宝。
    每一任皇帝登基,都需要传国玉玺“加持”。
    持有传国玉玺的皇帝,方为正统。
    故而柳予安说“上祖有训,国之大难前,持传国玉玺者为尊”也是真的。
    庆武帝脸色一沉,抬手冷冷一挥,无数禁卫军从四面八方涌来。
    “朕继位之初已获得了传国玉玺,当时文武百官、天下百姓都是见证者,朕登基二十多年,励精图治,而今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哪来的大难?这分明是你欲谋逆,联合皇后偷窃传国玉玺,以为这就能‘挟天子以令诸侯’?荒谬!来人,给朕拿下柳督公!”
    “谁敢!”
    皇后双手托举传国玉玺,稳稳挡在了柳予安面前,气势汹汹。
    “你们若敢靠近一步,哀家就砸了这传国玉玺,哀家倒要看看,你白玉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章节目录


九千岁他父凭子贵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文阁只为原作者瑰夏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瑰夏并收藏九千岁他父凭子贵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