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酗每天都带着林弥雾一起去上班,公司里的人全都认识林弥雾了,不管他去哪儿,总会有人偷偷看他,甚至拍照。
    如果是以前,林弥雾肯定会大大方方的,随便他们看,随便他们拍。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跟精神头有多差,所以总是在刻意避免跟太多人接触。
    后来林弥雾就在宋酗办公室待着,饿了就跟宋酗一起吃饭,困了就在休息室里睡觉。
    宋酗为了后面能多挪出点儿时间,每天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只捡紧要的工作处理,不需要自己亲自处理的,都交给其他人,他把一个月的工作量压缩到了一周内。
    林弥雾心里头总会莫名烦躁,抽烟的频率高了,烟瘾一来,他就找个隐蔽的地方偷偷抽,尽量不让宋酗知道。
    如果宋酗闻出来了,也不强制性把他烟盒收走,只是嘱咐他少抽几根。
    除了心里烦,还多了一件让林弥雾很沮丧很崩溃的事——
    他发现自己,石更不起来了。
    以前宋酗只要亲他碰他,哪怕只是挨着宋酗,他的郁望都会很强烈。
    现在宋酗好几次靠近他,磨着他脖子说想,都被林弥雾以太累为由拒绝了,还把宋酗推得远远的,不想让宋酗发现他的不正常。
    宋酗不在的时候,林弥雾自己用手试过,还是不行。
    他还试了很多方法,但他的身体从始至终都是软趴趴的,没有任何反应。
    林弥雾自己偷偷试的那些画面,都被宋酗在监控里看到了,但是监控里林弥雾都用被子挡着自己,他自己的脑袋也埋在被子里,所以宋酗不知道被子里的林弥雾是什么样的。
    宋酗以为林弥雾在压抑自己,晚上给林弥雾洗完澡,吹干头发,气氛一开始很好,他小心避开林弥雾的右手臂,吻吻林弥雾额头,又亲亲他嘴唇。
    他想继续往下的时候,林弥雾感受了下死水一样的身体,一把推开宋酗,躺好不动了。
    “我很累,我不想,睡觉吧。”
    林弥雾其实很想很想,他心里那些郁望在沸腾,跟烧开的水一样冒着热气,哪怕那些热气都快把他蒸熟了,还是找不到任何发泄口。
    那个部位就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宋酗看出林弥雾是真的不想,躺在林弥雾身边不再碰他,只是在他脸颊上亲了下说了声“晚安”。
    林弥雾喉咙哽着,小声回了句“晚安”。
    听着宋酗均匀的呼吸,林弥雾以为宋酗睡着了,自己又在被子里试了一次,还是不行。
    宋酗听着身侧有规律的声音,深吸一口气,他不明白,林弥雾既然想,为什么拒绝他,宁可自己动手。
    宋酗一转身,手攥上林弥雾的手:“不是不想吗?”
    林弥雾被宋酗吓到了,但更让他发慌的是毫无反应的身体,他把没处发的火全都撒在宋酗身上了,一巴掌拍开宋酗胳膊。
    “我真的不想,你别碰我,我要睡觉了。”+
    宋酗停了手,把掀开的被子给他盖好,林弥雾转了个身,背对着宋酗。
    宋酗看出林弥雾情绪不好,没在这个劲儿上继续惹他,挨着他躺好。
    可是林弥雾怎么都睡不着,睁开眼又闭上,睁开眼再闭上,一直这么反反复复。
    一直到后半夜,宋酗都听得出来林弥雾还没睡着。
    宋酗手心搭在林弥雾后颈上捏了捏:“怎么了?是不是睡不着?”
    林弥雾一歪头,直接踢了被子坐了起来。
    “都怪你,你在这里我睡不着,你别睡在这里了,你起来,去睡次卧。”
    宋酗不知道林弥雾为什么又突然发火,坐起来,摸黑问他:“你真要我走?”
    “你走,你走,”林弥雾用左胳膊推他,“你别挨着我,你去次卧,我不想跟你一起睡。”
    宋酗火了:“每次这种时候,你就要轰我走,我再问你最后一次,是不是真要我走?”
    “你走,”林弥雾炸毛了,“你走。”
    宋酗从床上下来,趿拉着拖鞋真走了。
    身边没了人,大床上空空的,身侧很快变凉,林弥雾躺在床上,一直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林弥雾就后悔了,天不亮就去敲宋酗房门,次卧门没关,林弥雾拧开门把手走进去。
    林弥雾叫宋酗没反应,他自己脱掉鞋上了床,钻进宋酗被子里,往宋酗怀里拱。
    他知道宋酗已经醒了,只是不愿意搭理他,他把宋酗胳膊抬起来,搭在自己腰上。
    “我昨晚心情不好,不是故意要赶你走。”
    “今天晚上我们还一起睡好不好?”
    “次卧床没有主卧大,你别生气,我只是不想……不想做而已。”
    林弥雾几句话,宋酗闷了一晚上的火就消了一大半:“你要是有火就发,你这个动不动就撵人走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我改,我肯定改,”林弥雾认错很快,“下次要是再犯,随便你揍。”
    宋酗抓着林弥雾手指,放进自己嘴里咬了口,林弥雾疼,但只是皱皱眉。
    宋酗咬完了,又在林弥雾手背上亲:“陪我再睡会儿,一会儿吃完饭跟我一起去公司。”
    “好。”
    两个人搂着补了一上午的觉,下午林弥雾跟着宋酗去了公司。
    宋酗一到公司就去会议室开会,林弥雾自己在办公室用投影仪看电影,桌上的零食吃完了,他就打开宋酗办公桌下面的抽屉翻。
    这段时间天天有人往办公室送吃的喝的,桌上放不下就都塞进抽屉里。
    林弥雾不光找到了零食,还从抽屉里带出了一张酒店房卡。
    林弥雾拿起来看了眼,是同城枫林酒店的房卡。
    这家酒店林弥雾虽然没去过,但他知道。
    每天早上去学校的路上,都能在高架桥上远远瞅见那家酒店大楼。
    他们旗下有自己的酒店,同城也有好几家,宋酗平时如果约客户见面,不是在自家酒店,就是去鼎福。
    林弥雾想,宋酗去枫林酒店干什么?
    电影到高潮部分了,林弥雾拆了包薯片,看了一会儿后又扭头瞥一眼房卡。
    枫林酒店,1803。
    林弥雾看着房卡只觉得碍眼,又把房卡塞回了抽屉里。
    林弥雾一整个下午都在想房卡的事,晚上鬼使神差,趁着宋酗跟罗文在书房里聊天,摸了他的手机开始翻看。
    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给宋酗发过两条信息,混在一堆垃圾信息里。
    第一条信息,林弥雾之前看到过。
    “宋酗,我还会回来的,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第二条信息,是三天前。
    “宋酗,我已经等不及了,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尽快去跟弥雾离婚。”
    林弥雾盯着短信看了半天,脑子开始变得迟钝,像是被摁了慢放键,反射弧变长了,所有神经都在延迟处理信息。
    他一开始还在想,是不是别人发错了。
    但很快他自己就否认了,信息里有宋酗的名字,也有他的名字,不是发错了。
    之前林弥雾只是在心里犯嘀咕,现在有什么东西好像彻底变质了。
    香水味,粉色头发,酒店房卡,催离婚的短信。
    迟钝的大脑做出了一个判断:宋酗……他出轨了?
    只是他每天都跟宋酗在一起,睁眼是他,闭眼也是他。
    宋酗到底是什么时候出轨的?林弥雾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明确的拐点。
    还有,那个第三者是谁?
    林弥雾大脑都快被自己撕碎了,思绪跟柳絮一样,飘飘扬扬。
    一方面他在愤怒,宋酗怎么敢背叛他的?
    他是怎么敢做对不起他的事的?
    但另一方面,林弥雾这些年总会思考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宋酗跟他这样时不时就会犯病的人在一起,多累啊。
    宋酗如果不是跟他在一起,他应该会比现在……幸福很多。
    这么多年他一次次跟宋酗作,跟他闹,一次次提离婚,林弥雾害怕自己永远都好不了,宋酗不该被他这样的人捆一辈子,对宋酗来说不公平。
    宋酗当初带着他跳出火坑,已经帮他一次了不是吗?
    以前林弥雾不承认自己有病,好像他只要不承认,他就可以挺直腰杆,对自己说,他是个正常人,他也是值得的。
    所以他抗拒去医院,抗拒见心理医生,因为只要去了医院,就好像给他盖了章,打了标签,他就永远都拿不掉了。
    只是他一次次的抗拒,也是在一次次折磨宋酗。
    跟他生活这么多年,滋味儿肯定不好受。
    可是没一会儿,愤怒又占了上风时,林弥雾又恨恨地想,如果宋酗有了别人,为什么不直接跟他说,为什么不直接做个了断,他明明可以直接跟他说分手。
    这样脚踩两条船算什么?他真该死。
    愤怒稍微占了下风时,林弥雾又想,是因为他现在刚好又病了,宋酗担心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再刺激到他是吗?

章节目录


谁是第三者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肉文阁只为原作者久陆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久陆并收藏谁是第三者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