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乘不理解他们家的规矩,也不想理解,直接问李瑗要人。
    李瑗倒是不跟院里那些人一样,顾左右而言他地推辞,直接答应带他去找李瑀。
    不过……“你要不要先回趟屋再说?”
    李瑗笑看眼他足下,“在外头站了这么久,不冷吗?”
    砰,连乘赤脚飞奔回房间,重重带上门。
    南方湿气重,又是寒意料峭时,再血气方刚的身体也要拜倒这里。
    李瑗望着眼前的雕花门,嘱咐人把厨房备好的早餐送进去,再煮份暖身的姜汤。
    身旁李珲嘀嘀咕咕:“难怪上个月我去找大哥请教怎么管理资产,玄武哥说大哥在清点家当,让我不要打扰。”
    李瑗微惊:“你居然敢找大兄?”
    李珲讷讷,李瑗点醒他:“明显是玄武哥故意诓你去的呀。”
    肯定是那阵子大哥的动静过大,引起李珪注意,
    李珪想知道,就通过李珲去确定。
    李珲一想还真是,他一开始本是去请教李琚哥哥的。
    他是哥哥里最好说话,他最不怕的。
    不知道怎么的就碰到了李珪,然后晕头转向就找上了大哥。
    回头李珪还让他不要打扰大哥。
    “唉,下次你要干什么带上我。”李瑗恨铁不成钢一样的神色。
    “知、知道了。”李珲没好意思说,最近自己也越来越不敢什么事都找他了。
    总感觉飞廉和大哥越来越像。
    李珲苦丧着脸没多久,换了身保暖衣服出来的连乘脸色比他还难看。
    连乘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只是不等他试探,李瑗看穿他所有想法似,率先开口,“你还在为我们刚才说大哥要赠予你所有资产的话烦恼吗?”
    “抱歉让你负担那么重,其实……”李瑗满脸难为情,仿佛羞于启齿,“我们家的人都是这样,要么不爱,爱一个人就要爱到死,恨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出去。”
    连乘:“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是……这样吗?”李瑗第一次听这样的说法,感觉自己家那种骨子里遗传下来的偏执,被一种诙谐的方式解读了。
    连乘他……不会害怕感到有压力吗?
    “那你愿意收下吗,还是……拒绝?”
    李瑗直勾勾望来,连乘瞥着人,忽然唇角一勾,凑近他眼前故意问:“那你想让我接受吗?”
    李瑗怔了怔,白玉似的脸颊红透染霞,连连后退几步,不敢抬眼。
    连乘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大笑离开。
    掉线的李珲回神连忙追上去,说着走错了,大门在这边,连乘又返回来,揽着他肩膀让他头前抬路。
    李珲下意识就听话了,走在前面,李瑗落在后头,抬眼看着远去的背影,再无前一刻的柔弱羞涩。
    如果爱能用物质衡量,自然他是愿意连乘收下的。
    李瑀,或者说他,巴不得把自己的一切都给出去。
    前天早上离开梧桐街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连乘重返回来一定会跟大兄表明心意。
    是以晚上才打了电话确认。
    李瑀批评他逾矩了是不错,家人之间应该保持距离,尤其李瑀还是兄长,他更无权过问。
    可是连乘他……他还那么年轻,什么都不知道,怀揣赤心,热烈真诚,无一处不美好。
    简直让人想把所有东西都奉给他。
    而他的大兄呢,太狠心了。
    万般手段,就是为了迫使连乘主动靠近他,明明自己也备受折磨。
    是报复连乘曾经离他而去,还是……怕了他曾经的主动将连乘越推越远?
    不管哪种,他都可怜连乘被如此对待。
    李瑀摩挲手机片刻,未曾解释就挂了他电话,也许他的猜测哪种都不是。
    只是实质如何,那不是他该知道的。
    李瑀也无需解释。
    李瑷眼底陡然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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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ps:是服务意识很高的一款皇储~
    顺便理由:只有难得的东西,连乘才会热情不减,李瑀深谙其道[垂耳兔头]
    明天赶早~
    第69章 梅雨季·诱惑
    连乘跟在李珲后头, 离开厢房所在的内院,穿过中庭,出垂花门, 就离开了这处宅子。
    可踏上外头的青石板路, 他都没敢问出, 他能拒绝吗?
    原本他是想问,李瑀转移资产到他名下是认真的吗。
    被李瑗开口一说,他才明白,合着这还是不能拒绝的爱啊?
    可现在不是他愿不愿意,而是能不能的问题了。
    他可是个黑户啊!
    李瑀这么一搞, 不就发现他的秘密了吗?!
    这样他要怎么解释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想想就麻烦, 就头大, 他干脆懒得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刚好李珲领着他过了石桥, 到了一处高地, 视野相当好。
    随便一望, 就能纵揽半座颇有古味的城镇, 还有不远处的一座大院。
    占地面积跟他们刚出来的那处一样宽阔, 甚至更大气宏伟。
    好几栋巍峨古风建筑林立,构成深宅大院,豪门森森的威严感。
    连乘忍不住感叹:“大户啊。”
    追上来的李瑗随意一望, 含笑道:“这是京海宋家的祖宅,他们正在办宴宴请族人。”
    连乘一看还真是, 一街之外游人如织, 这个宋家大门口也门庭若市的。
    不时有豪车停泊,西装革履或是气度不凡的人踏上门前十几层的台阶,长驱直入。
    院里大摆宴席, 热闹非凡。
    连乘正要掠过,两道颀长身形从那栋主楼的正堂步出,他一眼眺见,诧异,“你两个哥就是被邀请到那里做客了?”
    —
    宋家堂厅,一地瘫倒的人,满室溺毙的死寂。
    李瑀李珪跨过门槛,头也不回步出正堂,闲庭信步,直奔大门。
    宅门大院徒步耗时,他们说着话,却是无关身后那些人的私话。
    “你这次可不能再心软,别再给自己找借口。”
    “你多虑了。”
    “不够狠心的后果就该像我一样,看着那人投奔他人怀抱——”
    李珪定定一眼,李瑀回视,终于有所触动似,却不是因为李珪口中的遭遇,而是想起自己让连乘离开了自己怀抱的曾经。
    最终驻足蹙眉,“你的话听着让人烦。”
    李珪笑了笑,“良言逆耳啊,你最近气色好不少,所以我可以认为,他是你的解药吗?”
    “不必试探,”李瑀蹙眉更深,掀眸一眼道,“你先走。”
    “那我也算可以回去复命了,”李珪侧眸一眼,感动万分,“你竟然不劳烦我留下应付,咱们家朱雀终于知道心疼兄弟了吗。”
    不等李瑀对他浮夸的演技给出反应,李珪转而正色,“你前些日子插手整顿西塘,高层间议论你染指政事,多有诋毁。”
    李瑀扯扯唇角,多有讥讽。
    李珪轻叹:“不必再落人口舌,还是让我来吧。”
    宋家这些不长眼的,非要以拜见之名,行雅贿之实。
    献宝讨好不成,被李瑀冷斥几句,吓软了腿,还敢追出来挽留他们。
    也不想想,送礼物攀关系这条路要走得通,早几年间他们能过得那么拮据入不敷出吗。
    “放手施为。”带领李家靠正道脱贫致富的身旁人冷道,“有任何异议,让他们来找我。”
    李珪目光微动,垂眸微笑。
    既然他人微言轻,说起话做起事就不用像李瑀那样处处顾忌了。
    负手回身,他迎上那战战兢兢追上来的宋家话事人。
    牌楼下,李珲心有戚戚迎上李瑀。
    李瑀从宋家祖宅门前的大台阶上下来,不意外看到桥头上看戏的三个人。
    应过俩兄弟的问候,单问连乘:“游玩还愉快吗?”
    连乘跨坐石柱上,懒懒掀眼皮,“本来应该愉快的。”
    谁让李瑗没头没脑说起那些财产的话。
    别看他后面挽回一局,实际他在李瑗面前嘚瑟不到片刻,他就想长吁短叹了。
    这脑回路清奇的一家子真是给他整不会了。
    等回去那座园子不久,理事回来的李珪过来找李瑀说话,他又忍不住嘘声感叹起这一家子,“你们一家子……”
    “还挺大。”
    这么多兄弟,还一个赛一个漂亮。
    这到底是怎么神奇的一大家子啊。
    “下次给你介绍我们三哥哥和几个小的。”同桌吃午饭的李珲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还以为他对家里其他人感兴趣,匆匆回应一句,扭过头跟李瑗贴耳朵说起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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